见,场面着实紧张。
秦宿莽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终于露出些庄重神色,唇角微微一抿,抬手搭弓,箭矢破空而出,众人尚未回神,焦二胸前噗嗤一声,已绽出一个血洞……
天空忽然炸出一声哀嚎,焦大将军的长矛随之挥向长阶之上的皇帝。秦宿莽亦挥剑,冷铁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丧子的猛兽一路劈斩,誓与敌人同归于尽。秦宿莽仰头躲过一击,冠带落地,未来得及拣拾,随后矮身一剑扎进大将军大腿,只听这老将一声闷哼,随之举起受众长矛,猛地朝皇帝刺来,一旁死侍帮忙格挡,秦宿莽双眼猩红,冷笑一声,抽出刚刚带血的长剑,噗嗤攮入焦大将军胸膛……
“焦氏一族犯上作乱,逼宫造反!令!满门抄斩!”
德胜门前血色滔天,金甲绽成一片,秦宿莽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金冠,面上不复从前的痴傻,一步步踩着蟠龙御道走上台阶,声量不高,道:“不必收尸,令,文武百官上朝……”
连芷难产于密道的消息传来时,众官员正踩着德胜门的尸身满头冷汗朝大殿奔入,秦宿莽的脸上还粘着血。大局将定,随连芷躲进密道的小侍却流着汗和泪跑过来,也不怕砍头,一路冲到殿上。秦宿莽本待发作文武百官,一看见他,认出是连芷的身边人,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听他道:“陛下,皇后娘娘难产了!”
“人在哪里?!”
20.
孩子亟待出生,皇后娘娘已然疼得昏死过去,不宜挪动。一群人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等皇帝领着沈流芳兄弟神兵天降握住连芷的手时,发现人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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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宿莽心里咯噔一声,几乎失了魂魄,失声喊道:“……阿芷?”
沈氏兄弟没有废话,一个把脉,另一个正胎位。过了好半晌,连芷疼得又醒过来,蹙着眉呻吟半声,看见秦宿莽,进气多出气少,脸色惨白,用气声向他撒娇:“阿莽,好疼……”
秦宿莽见他又活过来,整个人才回了魂,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是不停地说:“忍一忍,阿芷,忍一忍,别睡……”
“……好累……”连芷嘴角抿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疲惫地撑着眼皮,半晌,又像是实在撑不住,半闭上。秦宿莽赶忙趴到他脸旁,亲吻他,含泪念叨着:“别睡,阿芷,求你,别睡……”转头对沈流芳道,“保大!听见没有?保皇后!”
沈流芳答应了一声,叫宫人:“去给娘娘准备些吃的。”
二公主出生时,正是傍晚时分,红霞漫天,她父皇刚刚诛杀一干逆贼,此时焦大将军的尸身还垒在宫门前,文武百官守在大殿,一整天不吃不喝,直到此时,宫人尖细的声音响起,传旨道:“陛下喜得公主,请诸位大人移驾神武殿赴宴……”
宴无好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禁食禁水的体罚之后又是什么待遇,皆是两股战战,有的已经吓尿了裤子。连丞相到底年纪大了,听见皇后生了个公主,心里哀叹一声,觉着两个女儿的肚子都不争气,又想到昨夜焦氏造反,自己身为丞相苟安于相府,也不知皇帝会不会两罪并罚,若生的是个皇子就好了,也好以此求情……
秦宿莽并没有连丞相那样的想法,他为群臣安排了宴席,自己却守着妻女不忍离开,下令叫他们吃完滚蛋。一场宫变,似乎就这样潦草落下帷幕……
兰芷宫。
连芷半靠在床头,就着皇帝的手吃糖水煮蛋,吃了两口,又去看公主,看了就笑,笑着笑着,忍不住抱起来亲亲,他为生她耗尽了力气,此时胳膊却端得很稳,把公主亲得皱眉要哭。秦宿莽就说他:“吃完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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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芷不理,摇摇头说不吃了。
秦宿莽不再勉强,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心有余悸道:“以后再也不生了。”
连芷笑了笑,不提承嗣的事,嘴里道:“一出世就见证了一场逼宫造反,不知道将来该如何无法无天……”
“皇帝的女儿,再无法无天,不过当个女皇帝罢了,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