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自己躲在角落里。听见广播里的寻人启事也无动于衷,直到父母找遍上上下下,才在泡泡池与墙壁的缝隙里发现脏兮兮的他。
相当能闷。
凌晨一点。
程薇红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老人同样。
秒针一格一格挪动的声音在不大的客厅里异常清晰,如同他们对余扬幼时的记忆。
就在程薇实在忍不下去决定报警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钥匙入孔的开锁声,门把手被轻轻拧下去,随后露出余扬平淡的脸。
都没睡啊。余扬扫了一眼客厅。枉费他开门开的这么小心翼翼的,还生怕吵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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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径直回到自己房间,轻飘飘说了一句睡了,便将房门落锁,留下程薇和外婆在客厅面面相觑。
余扬的平静在关门后那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他倚门席地而坐,脑子里全是刚刚贺靳屿临下车前的那一句“明天见”。
贺靳屿明天还要来找他?
说不清心里乱跳的到底是小鹿还是什么,阵阵麻意从尾椎骨攀到脑神经上,搅得余扬来不及反应。
实在是太快了,就像一场梦。
他不愿意用“喜欢”二字概括自己对贺靳屿的迷恋,更不喜欢此时此刻自己明知道这种迷恋不会有结果,却还被牵着鼻子走的自己。
余扬觉得,明天应当是“不该见”才对。
羚羊警觉地竖起耳朵,似乎发现风吹草动间有来自食肉动物的气息,也许就匍匐在它双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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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往脖子后面叠了三块阻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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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天气比以往更冷,滨海城市尤甚,凉气无孔不入,把人冻得瑟瑟发抖。但对余扬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冷空气会减缓信息素传播的速度。
罢工了整整一天半的手机也终于满电开机,余扬捞过机子,磨蹭着不想起床,缩在暖腾腾的被窝里回信息。
看见丁毅昨晚大半夜还在问自己在哪,说不愧疚是假的,外婆也是。余扬耷拉着眼皮,给丁毅报了个平安。
余扬:手机一直没电昨晚已经到家了
丁毅几乎是秒回:你跑哪去了啊
丁毅:昨天外婆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我那会在打游戏没听见
丁毅:我打回去外婆就说没事儿了还问我你是不是在我家住了来着
余扬紧张地问:没露馅吧
余扬:我在网吧单间呆了两天
丁毅:没你跑网吧也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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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松了口气。
丁毅昨晚通宵,跟余扬聊了一会就撑不住了,早上十点半,说再不睡怕猝死。余扬回一句欠的,说,毅哥哥真厉害,要不再熬两天,完了直接上社会新闻,争取为广大高三学生减减压。
丁毅:你现在帮我找几个小o不用过两天过俩小时我就能死他们身上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混蛋的调侃被对方旋回来直戳痛点,还说不得。
这场对话止于丁毅的玩笑。
余扬扔掉手机,一骨碌翻身下床,将随手挂在椅背的卫衣和外套穿上,拧门把手之前又按了按后颈的薄膜,确保一点褶皱也没有了才敢溜进卫生间洗漱。
程薇听见响动,朝浴室的方向望去,刚好对上余扬映在镜子里的面容,忍不住多看了会。余扬察觉到有股子视线黏在身上,抬眼,也从镜子里看见了程薇。
浴室门被关上,程薇只好将目光挪回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剧集。有了电视剧里聒噪的演绎做对比,余扬显得更加冷漠少话。
中年女人默默叹气。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孩子主动与她说话呢?
终是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