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身旁的惠施。
「你还没进城,就饿昏了,但是你很有名气,这一点,已经不只是在宋国了,大家都很喜欢你写的书,也知道你是我的故人,我得了信,就把你接回来了。」惠施说道。
庄周诧异地回答道:「这样麽?其实我不太在乎。」
「但是我在乎!」惠施赫然扬声道。
庄周看着惠施的神情,伸出手来,m0了m0惠施冰冰凉凉的脸,「小惠,你有些奇怪,怎麽了吗?」
「……」惠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还得回g0ng里一趟,不能一直獃在这儿。你有些风寒入T,我已经吩咐府里的人调些r0U羹给你吃了,你多吃点,病才能养好,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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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施的神sE终究是有些复杂,然而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以及他的语气,又是如此地温柔;庄周虽有些怀疑起来,仍旧是答了句:「好,我听你的。你说的我都听。」
庄周在惠施府上调养身T的期间,不时听到下人们偷偷地在他背後议论道:「这位就是要来抢老爷相位的人吗?」、「瞧他衣衫褴褛,大王不会采用他吧?」、「老爷不是要把他杀掉吗?为甚麽还接待他?」
庄周顿时明白了。
他想:虽见着了,却b见不着还难受。我这趟来,反而给惠施招惹了麻烦……原是我知道牵肠挂肚不好,可依然牵挂,才会如此。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锺,正在我辈,我果真非是个至人。
下朝後,惠施还得担任大王的顾问,接待六国使者,与他们商量对策,一直忙碌到很晚,才回了家。
才到家,竟见到庄周昏睡在外堂,他被此景諕了一下,便向家奴问道:「你们是不是亏待了庄先生?」
「奴才不敢,是庄先生非要在此等候老爷,老爷太晚没回来,庄先生才……才累倒了。」
惠施看着庄周的模样,心想:庄周不知礼节,在外堂昏睡,这样的人,兴许大王是不会采用的;听说宋国正闹饥荒,若他只是来投靠我的话,倒也无妨。便吩咐道:「往我房里加一套被子。」
家奴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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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施道:「庄先生今晚与我同房。」
家奴得了令,这才退下。
庄周迷迷糊糊间,觉着身T轻飘飘的,好似飞到了云端,那个幻化作蝴蝶的梦,再次回来了。
这回,他飞过濠梁,钻过濠梁下的湖心,远远飞过魏国的都城,翩飘进相国府的窗棂里,里头香雾弥漫,温暖无b,与外头的饥寒大相迳庭。
「……这里可是瑶池?」
「这是我的府邸。」
庄周用手背r0ur0u眼,但闻惠施的声音,却不见他的人。
他本想回头,惠施却说道:「别回头,我帮你擦背。」
「阿惠……」
洗浴间,庄周昏昏沉沉的,连一头长发,都是惠施这个大相国亲自帮他一绺一绺地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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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只记得惠施抚触他时,惠施的手心,肤质那是细极的,这一双柔荑般的手,曾依序抚m0过自己的後颈、背胛,其余的,病中便再难记。
一整晚都没有下人来打扰。两人晾乾头发,准备就寝,惠施帮庄周穿好睡衣後,两人同榻,相对而眠。
夜半时分,庄周竟感觉惠施的身子,贴服在他的背後,双手搂着他的腰。
庄周m0着惠施的手,在惠施的怀里转过身来,说道:「惠子,等病养好,我就离开大梁。」
「……为甚麽?」这突来的一番话,令惠施惊醒。
「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我以为我写的书,你全看过了,原来没有。」
「……」
惠施没答话,只是无声地淌泪,有几滴泪直接淌在庄周的身上,庄周伸了手,替他揩面,只闻幽幽地一句「对不住」,庄周说道:「对不住的人毕竟是我,人各有志,我又何必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