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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书屋 > 《大明风华》To the Ming Dynasty (完) > 雪月花时最忆君(1/6)

雪月花时最忆君(1/6)

与其相濡以沫,未若江湖相忘。

惠施第一次遇见庄周,是在宋国的野郊,当时他提着行nang,在dao上徐行,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躺在草坵上;他本以为那人饿昏了,於是上前查看,却发现这人压gen儿好好地没事儿,只是睁着眼睛在望天。

那人自认识的第一天起,便没提过自己的名姓,惠施後来才得知,这古怪的人名叫庄周。

庄周瞧见惠施,便拍拍shen旁的空位,说dao:「这位公子,赶了这麽会儿路,汗珠都涔涔地冒出来了,於养生有害啊,何不坐下来休憩片刻呢?」

这惠施也不知受了甚麽蛊惑──他自认总不可能是因这家伙的pi相生得特别得他的眼缘吧?平时孤僻的他,当真放下行nang,席地而坐。

风和日丽,草薰风nuan,十分舒服。

庄周躺在茵茵绿草上,怡然自得;惠施却怕弄脏shen上的官袍,只敢坐着。

沈默一晌,惠施颇觉无聊,问dao:「你在看甚麽?」

「看云。」

「喔?有意思。」惠施笑dao:「云有甚麽好看的?」

庄周瞧了惠施一眼,「你不觉得这问题很奇怪吗?」

「不会。」惠施问dao:「所以,你能告诉我,有甚麽好看吗?」

庄周这才回答dao:「云没有chang翅膀,居然能在天上飞,这难dao不好看吗?」

惠施说dao:「云这个字,本是一团云气,它既是一团气,自是会飘在空中。」

庄周问dao:「它若落在地上,就不叫云了?」

「是啊。」惠施回dao:「你又可曾看过掉在地上的云呢?」

「你又怎能确定自己没看过呢?只是它型态变了,你认不出罢了。」庄周亦回话dao。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

惠施听完庄周的答辩,自觉没趣,遂拎起行nang出发。

没想才走了会儿,适才那男子,竟自後tou追上,抓着他的袖子,chuan吁吁地说dao:「跟你说话真好顽儿!我一时间想了好多。公子,你先别急着走,绺们儿多聊聊!」

惠施懒得理会庄周,却也不好意思撵他走。两人遂结伴同行,要自郊外,往城里去。

庄周问dao:「我瞧你的打扮像个外地人,何以往宋国来?」

总算问了个该问的问题。惠施心想。他答dao:「我原在魏国,替那魏王工作,可惜大王受了张仪一g小人的谗言,放弃合纵之计,我万不得已,只好辞官归隐,回乡等待下一次出仕。」

「喔……这麽说来,宋国可是你的家乡了。本来我才在想,你我之间的气质怎地差这麽远,岂料我们竟是同乡!」庄周用纤chang的手指挑起惠施的下颔,仔细瞧着惠施的脸。

惠施把那只不安份的手给打掉。

庄周笑dao:「瞧君模样,倒有些落魄。世上b当官重要的事,可多着呢,你别为了这zhong事发愁嘛,君不见适得二字?只要把为官当作偶然,那麽得也偶然,失亦偶然,有没有都没差。」

这让惠施嗤之以鼻,「哪能如此?你不如说人生在世,或生或Si,纯属偶然罢了。」

「本来就是!难dao不是吗?这位聪明的公子,你真是举一反三,一点就通啊。」

「……」

本来庄周的一番dao理是用来劝解惠施,无奈惠施愈听愈不开心,「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只要看云就心满意足了。」他打shen旁人瞅了眼,「看你无所事事的,你在zuo甚麽工作?」

「喔,我本在果园里担任漆工,我很会帮木材和栅栏上漆,只可惜园主不喜欢我看云,说我在偷懒,我只好把工作给辞了。」

「甚麽……?听你的言谈,我还以为你在宋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想只是个漆工!哈!」

这下惠施真是被逗笑了,庄周见得如此,也很是开心,陪着「呵呵呵──」地笑出声来。

惠施见庄周被人取笑,不但不闹,反而陪笑,忽然觉着:这人很是打趣,兴许能消磨点时间。兴tou一起,又问dao:「小兄弟,你没有家人吗?」

「有妻子一位。」

「你就不怕她饿Si?」

「树木紮gen就能活,路边的野花亭亭玉立,也不见它向谁躬shen乞食,我就不懂人和自然万物有何分别,为何我们总得折腰才有饭吃?为何我得出门折腰,我的妻子才有饭吃?」

惠施闻言,冷笑了一声,说dao:「你既不是树,也不是花,凭甚麽拿它们来设喻?没有的事,就别胡思luan想了,你再这麽潦倒下去,我可不会周济你。」

庄周g着惠施的肩膀,说dao:「你我能共行这段路,已算得上有缘人,放心,我不会找你讨救兵。」

惠施打他的手,不让他继续g着,庄周却没理会他,乾脆倚着他走路,简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还懒懒散散地说dao:「对了,公子,你怎忒喜欢与人争辩?难dao你以前的工作是谏官,或是行人之官?」

「或许为官真有这需求,但更多的出自天X。」惠施自剖完後,反问dao:「你呢?怎麽忒Ai跟人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我可没像你一样争论呵!」庄周笑dao:「我不过是向你解释自然罢了,合乎自然,能得其寿,听我的准没错!」

「哼。」惠施一笑置之。

两人行经一段路,来到一座桥上。

庄周见惠施的眉间仍有愁容,遂向他说:「你倘若不信我,不如同咱打个赌,咱若辩赢了你,你必须帮咱zuo一件事儿。」

惠施并没有贸然答应。

庄周往桥下一探,迳自dao:「君可见桥下的小鱼儿正宜然自得地游泳?我敢说他们一定很开心!」

惠施问dao:「你不是鱼,怎麽知dao牠们开心?」

庄周「喔」了声,笑dao:「你不是我,怎麽知dao我不知dao鱼很开心?」

「你……!」惠施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发现自己的论点竟被庄周拿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本X不容挫败,他忙追击dao:「我不是你,当然不知dao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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