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止不放李知松进人群,生怕被酒浇到,还带着往远处走。施简却不以为意,答道:“因为凌雪阁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李知松不喜欢他这样,赌气回道:“真话是人话,假话是鬼话,难不成这里全是鬼了?”
施简不言语,只摇了摇头。“一会儿把你天策府的腰牌挂出来,护好自己。”
十二方相氏随着锣声节奏,开始在台上跳起请神舞,在用五彩环带设立的门里三进三出,再由主张祭祀祈福的为首方相氏带着三个人请出用神像。
神像提前请到了五彩吉祥的小轿里用红布盖了,但重量却不小,四个成年男子搬挪都不容易。
随着锣声鼓点加剧,连施简和李知松这样的外乡人也知道,挪舞即将开始了,开场便是会手舞,为首带队的两人手持钺斧,后面两人则是大刀,二十四个会手们跟在钺斧的后面统一行进,卖着雄浑豪迈的步伐,一走一跺的入场,好像行军的方阵一般,场面宏大,气势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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钺斧上绑着绿色与红色的绸带,还有许多铃铛,会手舞起跳时会摇动上头的铃铛,借此指挥其他会手的动作,如此一来,便能让舞步保持一致,变化阵法也有条不紊。
会手舞完毕便是傩戏登场,十二方相氏着不同的五色衣裳,红黄绿黑白,合阴阳五行,同时也是不外乎便是祭天地的仪式。
李知松看在场所有人都跪在台前,眼里全是虔诚,脸上满是崇敬,口中默默地祝祷着。
少年的眉头慢慢皱起,说道:“简哥,我不懂,那些请来跳舞的人,明明也是普通人而已。”
“李校尉似乎对鬼神之说未有敬畏之心。”
“天策府护百姓靠得可不是漫天神佛,而是铁骨铮铮的血肉之躯,所以我只信自己手中长枪。”
施简欣慰一笑,差点又想拍他的肩膀,第二次忍住了。“我年纪大了,多少还是会信一点的。”李知松摇了摇头,凌雪阁的人还能信这个?施简扬了扬下巴往场内一指,又道:“他们……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
可是看着一群所谓的“神”在内脏环伺的台上跳舞,实在怪诞离奇,李知松道:“我瞧着不像神,倒像鬼。”
非神非鬼非人。
“今晚总觉得怪怪的……简哥,我有很多话想问你,虽然你不一定能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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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简惊异于李知松这非凡的直觉,要是来凌雪阁只怕能发挥到极致,可惜这小孩一心想当兵。点点头将半张面具佩戴好,这是他多年在任务中的习惯了。人群渐渐不对劲,队伍也七歪八扭的,连台上表演的方相氏都开始摔倒了。
“他们怎么了?!!”
还未食用贡品,没有淋桂酒的人都倒了,那中毒的共同点便只有气味了。“中毒了,酒香有异。”
“那我怎么没事?!”施简是佩戴了面具,李知松确实没有任何防护,他可没有什么奇遇,更不是百毒不侵之身。
原本锣鼓齐鸣好不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异常,身体瘫软无法动弹,就连声音都受到限制,只能发出啊啊声,因此台上唯一立着的黑衣男子就尤其明显。
没人掌灯,黑暗都变得像鲜血一样凝重,只有他那处的几支火把还亮着,可怖的傩面具摘下后,是夏暮雪俊秀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