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若你真的身负血海深仇,你的亲人并不想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而是替他们昭雪!”
夏暮雪闻言一怔,笑道:“若非我真的喜欢你,便一定会亲你。”
此言一出,想起施简被强迫的一吻,吓得李知松顿时后仰跳起,这反应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狗,惹得夏暮雪一阵失笑。
李知松正要反唇相讥时,突然感到手上一松,绑得牢实的夏暮雪竟是松脱了去。
“李小校尉,我擅天工之术,莫说这小小的绳结,便是将我投进大唐任何一处牢狱,我都能出来,想要阻止我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我。”
李知松气得把绳子一丢,又道:“……我不知何君义与你之间究竟如何,但他现在是个好人,好官!”
夏暮雪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阴恻恻的说道:“改邪归正就该被原谅吗?那些无辜的好人就活该被剥皮拆骨,零碎而死吗?!”
他原来是将亲人曾经的死法,还给了复仇的对象吗?想到夏暮雪在普家用的手段,李知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实在难以将何君义同这些作为产生联想。
“我第一个送你的机甲,与你同岁,他死的时候不过十岁,若还活着……你们应当会成为好朋友的。他聪明机灵又颇具天赋,若非得了急症,也不会被他师兄托付于我。”听得夏暮雪这么说,李知松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小机甲来。
“他年纪虽小却是用弩的高手,布置得机关甲术叫何君义这群人吃了好大的亏,被捉到后受尽折磨。他们先是作弄他的脸,嘴被人用刀刃特意划开,再用针线强行缝成大笑,眼睛也遭了罪,剜掉眼珠也罢了,偏偏让两个血洞拉出长长的筋络吊着两颗眼珠子……腹腔被一点点掏空只留了一颗心脏,期间还用火烧得半焦不焦。他们恨他百发百中,最后叫手下瞄准唯一剩下的那颗心,说要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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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松听完这些再望着机甲中嵌着的红宝石,背上的芒刺时,不觉一阵干呕。夏暮雪上前将第二个机甲放到了李知松手上,此时少年被过于残酷的描述震惊得心绪大乱,仿佛离了魂一般,竟是接住了。
“坏人放下了屠刀,就能既往不咎了吗?品尝过暴虐的人,还能回去吗?”
面对夏暮雪的两个问题,李知松不知如何作答,却望着他早已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般的问道:“旁人如此,那你呢?”
李知松失魂落魄的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问何迢迢发生何事,她说遇上了一个墨衫男子后就变成这样了。何君义听得女儿说是个男子,不是从前的莺莺燕燕追来,也就不甚在意了。
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于人世,因此在七月十四设傩仪,提前驱鬼辟邪,护佑来年顺遂。本该鬼狂欢的节日,到这里却是人的狂欢,竟分不清是人是鬼了。
人人皆可带上傩面具,参与到手持红旗的傩仪队伍之中,特意邀请的十二方相氏,扮演得是中元地官,在祭祀仪式后统一在台上跳傩舞。
上元天官,中元地官,下元水官。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十二地官每年都赦不尽的罪孽,该是何等深重。
傩仪开始,锣敲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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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方相氏中主持仪式,为首的那人高声道:“献五赞——!!!”
各家各户的妇人孩子,在台前摆上当地必须供奉给鬼神的桂酒椒浆、五赞宝、六福礼,这些家家户户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这么多年都形成了默契。
“五赞宝?”李知松一直守在何君义的家眷身边,在外人看来便是他也颇为中意何小姐了,何迢迢解释道:“就是猪心、猪肝、猪脾、猪肾、猪肺啦,祭祀的东西在作法之后都会大家一块吃,这样便会通体顺畅,少病少灾了。”
为首的方相氏又高声道:“过六福——!!!”
李知松瞧着六福礼还是内脏,只是部位不同,嘟囔道:“别告诉我桂酒也是用猪的某些部位酿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