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伤心。”张颂文说。
张颂文后来离开酒店,还偶遇了张译。
他主动上前与其搭话,问他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送死的。”张译说。
张颂文不知道张译现在正穿着防弹衣,不仅如此,他在家里也穿着防弹衣,还会把煮汤的锅当安全帽扣在头上。这还是张颂文教给他的。几年前他们在平遥电影节见面,张颂文跟他谈论了几个小时的《我家院子里的外星人》。把铁锅倒扣在头上可以防御外星人的攻击。
“你不杀我吗。”张译恳切地说,“就是我想提一个要求,请尽量让我死得美观点。”
张译递给张颂文一把美工刀。眼见一刀毙命的话,创口面积会很小。
张颂文接过朝向自己的刀刃,还没有调转枪头,突然笑出声:“喂,怎么还保暖内衣外面套个防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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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说他冷,张颂文依旧没有调转面对自己的刀刃。他们两人都眼戴墨镜,面戴口罩。再走几步就是泊油路,他们总爱在路边办事,做爱也是。因为方便离开,穿过红绿灯,各自东西南北流。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俩旁边,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师傅以为他们正欲招车。也就是这个行为,让他瞧到了张颂文让刀刃坠下自己腰腹的瞬间。斜对面的观众席,能看到薄薄垂下的眼皮,刀刃在接触毛衣的瞬间收回进刀柄。堪称一绝的魔术戏法。
“你俩,这是在拍戏吗?”司机惊恐万分。
“师傅,我要上车,走李家史山。”张颂文快速说道,正要上车时又被张译拉住衣角,“你去那儿干嘛?”
“你顺路吗?”
张译则跟随上车,以行为作出最好的回答。
开车的是位中年男人,舌头跟他打的方向盘一样快。
“刚可真够吓人的,”司机说,“还以为要帮忙叫救护车。”
张译秉持自己的沉默。张颂文哈哈笑,和司机唠嗑,说就是玩儿,看着野吧?
司机儿女双全,女儿在美国,儿子也有老婆。三言两语下来,中年男人乐呵呵地交了老底。你看看这,恐怖的人。张译在内心发出嗤笑。整整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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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您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啊……演高启强那个?”
“哎哟,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还有抖音号呢,叫小颂文。”
张译的哑巴天分在这辆出租上正被无限开发。他脸上的表情介于忧郁和深沉之间,是他调试良久后放出来给张颂文看的。
“我朋友帮我找的精神科医生我觉得还不错,”张颂文在微信上打字道,“要我推荐给你吗?哈哈。”
“你感觉我精神不正常?”张译回复道。
张颂文看了一眼页面,没回复。他的眼神看向窗外,司机车开得不快。阳光在大厦的玻璃窗户上投射出对面大楼的影子。紧接着,手机上又收到提醒音。张译问他,你那朋友是谁啊,靠谱吗。
“周一围推荐,我觉得行。”
叮叮,张译回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