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虽这面上不显,内心还是喜的。但她和陈父偶来见陈公子,却不敢展露丝毫,心下又顾忌着公子的病情,甚是哀愁。公子见了,却常常展露笑颜,打趣道何故忧愁,而后吟诵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等陈父陈母走后,徐生献上一份他筹备许久的礼物——平安锁。
“那就敬祝公子,平平安安,圆圆满满。”
陈公子笑了,连唇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泪痣都在闪闪发着光,他的灵魂也是。刹那间,徐生只觉酷寒的冬日未完,明朗的春日已来。
徐生恍然想起,病中的陈然,也并不娇纵。
自建国以来,寻常人家里若是有个孩子,又是唯一一个男丁,那自是被捧起来的主。更何况这陈家靠砖厂发家,自然是腰缠万贯,可给予孩童放肆的资本不消多说。
但是大公子,怎么从来都不闹的呢?
为什么要活的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家那样波澜不惊呢?
明明只要稍微有一点情绪,就会有无数人追着给他摘星捧月的……
有着这样的疑惑,但又何必去追问一个答案,徐生就这般陪着陈然,一日复一日。白日望着公子的眉眼,他的内心越来越平和平和,夜晚和公子笙歌后,听着那细密的咳嗽声,内心却越来越焦躁不安。
陈然自是知晓自己身子骨越来越差,提出了分房睡的要求。
徐生沉默抗议,陈然坚持。
僵持了三天,徐生终于败倒在陈然的缄默中。
但是他开始了另一种抗争,白日他不再陪着公子哥,开始日日上街,不知所踪,直到深夜才回来。
起初徐生能等到公子的灯还亮堂着,于是他就在房门外等,等到灯灭。
最后他回来时,室内灯均灭了。
留给他的,只有门外回偏房的一盏莲花灯。
这场无声的战争一直持续,不知多久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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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沉迷,旁观者多挂念。陈母私底下是有派人监管着徐生,这段日子总听闻这儿媳妇一个人外出,还道他与不同异性会面,同时与大公子的性生活几乎没有。她不免有些担心徐生心思不正,同时对儿子照料不周。
夫人这天白日里去看望大公子,先是照旧寒暄了几句,提起这件事时脸上带着审视,目光片刻不离大公子的脸,细细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大公子听了,微怔了片刻,自是知晓母亲的顾虑,也只是点头道是他让徐生外出去选购一些物品的。
陈母看不破这儿子心里所想,只得幽幽长叹一声。
她这头作罢,二房夫人却始终记得那闭门羹,不知从哪儿打听了这事,眼珠子一转,一肚子坏水涌动,给陈母起了个馊主意。
陈母思索了一会,还是直言正色地拒绝了。
这招数还是太损了,而且也太俗,八成自家那个儿子不愿意。
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见二房夫人眼神飘忽,面上有点鬼迷日眼的,实打实的不怀好意。陈母脸耷拉下来,不悦的用眼神警告她。
没想成意外还是发生了,这二夫人买通伺候大公子的仆人,将借口是大公子亲手制作的饭菜端给了正住偏房的徐生。
感受到身体越来越燥热,并且一脸坏笑着凑近的小厮,徐生再不济也能猜出是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饭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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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不慌乱,只在这小厮那尖嘴猴腮凑到跟前时狠狠给上这人一巴掌,直接将这小人掀翻过去,撞上矮桌上。这人霎时痛呼出声,乃至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可见力道之大。
徐生走过去时还朝来不及逃跑的小厮胸口踹上一脚,他眼神中露出阴森之色,傲然睥睨,语气冰冷:
“背叛主子,心思不纯,不仁不义。”
小厮心中充满了骇然,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受到自己体内有千万条毒虫在啃咬全身,肌肤在一寸一寸地溃烂,与此同时生命力流逝的感觉越发明显他拼命地伸手想要挽救,但转瞬间就在巨大的威压下变成了一具枯尸。
淡然地处理好这一切后,徐生神色恢复如常,感受着小腹传来的灼热,还带着点儿迷茫。
大脑里忽然出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去找陈然。】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又没头没脑,但服从性却是意外的强,并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仔细一想已经全无记忆,唯有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驱使着他去找陈公子。
于是陈公子就见到这样一幕,冰天雪地里徐生咬着几乎无一血色的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
陈然眸色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在徐生摇摇欲坠要摔倒的时候伸手接住了他,事实上他倒向的方向就是陈然站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