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里头的遗憾。这段日子俺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整个脑子都装着你。俺想俺们从小就在一块儿,情谊嫩么深……你爹就是在缺钱,也不应该把你送去那陈家!托付给我,至少俺敢打包票,对你好一辈子!”
说着,崔老六拍拍胸脯,堆满赘肉的脸上滚落下滴滴汗水,粗声粗气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叫那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见崔老六那对眼珠子黏腻的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徐生也不再掩饰心中的鄙夷,眼神冷冷地望向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
“给我滚!”
徐生这变化太大,崔老六惊了,脸色大变,指着徐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徐生掀起眼皮看他,淡色的唇动了一下,“滚。”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跳起来咬人,经验丰富的危险警示雷达告诫崔老六该走了,也不敢在刺激徐生,怕他抄起手上的铁锹打自己,只是临走前觉得不够解气,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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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守着那病秧子做什么,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你难不成想守寡到老死?”
这个算精准踩了雷,徐生出铁锹的速度极快,锹头挑起地面上一颗坚硬无比的石头,狠狠地送进了这崔老六的嘴巴里。
崔老六的硬腭被这石头生生咯开一条痕,血从嘴角流下来。张开嘴玩命儿想吐出来,却发现石头像是和肉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吐不出!
崔老六惊恐地盯着徐生,见他眸色黑沉,凶光毕露,那张垂涎欲滴的脸逐渐扭曲,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显得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恶、恶魔!”
话音刚落,崔老六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难受得让他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吓得满心怦跳,使尽全力,向远处的小路跑去,头也不回!
没有再去追他,徐生看向掌心,那里铭文闪烁,黑雾不断翻涌,幽蓝色的火焰若隐若现。火灭之际,他的面孔恢复原来的模样,干净温柔,俊逸文雅。
房内的陈然缓缓阖上了眼。
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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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103窝在他右肩上,蹭了蹭他颈部。它是不需要睡眠的,只是学着宿主的样子,安然闭上豆子般大的眼睛。
邮递员送信来,大公子的父母到底是不放心,在信里询问他们几时归家。
陈然提笔写下三日后时,徐生正窝在他的肩膀上,嗅闻着他颈窝处令人安心的清淡香味。
徐生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落下一句,“字如其人,人若桃花。”
三日后如约启程,临行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此时徐生正领着陈然下山,最后的路是前些年村民用石头砌上的阶梯。没有扶手,徐生还是担忧他会不小心摔下阶梯,在前面开路,一手牵着他。
“阿生。”
陈然先停下了脚步,寻声望过去,出声人站在石阶下,看上去是个读书人,右手夹着本书籍。这人身形挺拔,一身清正冷峻,嗓音如人,不卑不亢,也暗含着一抹关心意味。
看样子是徐生的熟人,陈然自觉回避,却被那只原本力度适中的手紧紧握住,变作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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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生挠了挠他的掌心,黝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把视线转向来人。
徐生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李寻客发觉这位无话不谈的挚友好像有哪儿变了,可是他到底还是在意徐生的。
徐家发生变故时他正在外地教书,回来后从村里人口中听闻这件事,瞬时怒不可遏,温文尔雅的脸上也布满了对无知的人和落后封建的思想之仇恨。
他原本是想直接赶往陈家,指望和这大家族协商解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自己好友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正要出发就得知徐生和他的丈夫已经回来探亲,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只为这至交求得一线生机。
“阿生,跟我走吧,我们去外地生活,远离这个村庄。”
见徐生不说话,李寻客有些着急了,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急切,语气里都带了一丝着急和恳求,“阿生,你如果觉得不够远,咱们去其他国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