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飞杨却总觉得能闻到一股浅淡的属于女人的香水味。那点味道像是灵巧的蛇,缠绕在飞杨身上,在她耳畔低喃嘲笑:
“即使死去一个,还是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靠近她,你能阻止吗?你靠什么阻止?你有什么资格阻止?”
不。
飞杨的心激烈跳动着,血液极速流动,她急促地呼吸,阴暗的情绪不断翻涌滚烫,想要否决这个如同恶魔一样突如其来的想法,搜肠刮肚却无力反驳。
没有这个男人,也会有其她男人,甚至女人。总有一天简曦的身边会存在一个比她更加亲近的人,那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简曦牵手、诉说情爱,为简曦宽衣解带、亲吻缠绵,简曦刚开始或许还会顾念着她这个被捡回来的可怜小孩,可几年、或许几个月后,她就会被简曦的伴侣以主人的身份请离简曦的家。
她会离开简曦,会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飞杨就呼吸加重,紧握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露出几分嗜血的杀意。
她离不开简曦,她怎么可能离开简曦?她是一条无人在意的孤犬,是简曦将她带回家,给她柔软的床铺、果腹的食物和可归的家,如果没有简曦、如果不在简曦身边,那她应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我不能离开她,别想有别人接近她。如果一定要有人占据简曦身侧最亲密的位置,那只能是我。
这个念头突兀又合理的冒了出来,面前紧闭的浴室门像一颗诱人的禁果,无声诉说着惑人的言语,让飞杨心头滚烫发颤,情不自禁被它引诱靠近。
“咔哒——”
门被推开,坐在冷水缸中的简曦还没睁开被水珠打湿的眼,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搂住,一只手霸道强势的捂住她的眼,强迫她偏过头,带有掠夺意味的吻落在了唇上。
简曦在漆黑中浑身一僵。
她当然知道此时能进来的人是谁,也知道此时的亲吻意味着什么,她的手颤抖地搭上那遮住她眼睛的手腕。
如果在此刻推开了飞杨,在这事过后她们的关系会变成怎样?
这样的疑问在瞬间涌上简曦心头,原本坚定的抗拒忽然软化下来。在这个圈子里,道德是最廉价的东西,可简曦偏是个道德感极高的人,她行走在黑暗中,脚下满是鲜血,却从来不做任何有违底线的事,王潇曾笑她说,你这样的人在这吃人的道里可走不远。但简曦不仅走了,还走得越来越远,成为了许多人仰望的存在。
她与飞杨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拥有最亲密联系的存在,她愧对于因她而死去的简云夫妇,也愧对于流浪在外受尽折磨十二年的飞杨,她知道此刻推开飞杨就意味着将她从身边推开,因此那只带着抗拒意味而攀上飞杨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在腕骨处打转,似乎是想要将飞杨扯开,又似乎是在期待她继续下去,欲拒还迎地引诱着此刻本就不甚清醒的飞杨。
唇齿间弥漫着血腥的气味,飞杨的吻青涩又凶猛,带着要将简曦吞吃入腹的狠劲。察觉到简曦没有拒绝的意思,飞杨的呼吸不免粗重。
没人教过她应该如何接吻,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主人——飞杨从来不知道那个被她一刀一刀捅死的男人叫什么,唯一一个还有印象的称呼便是“主人”,那是个有恋童癖好的变态,听闻简曦这几年总在找孩子,便以己度人的以为简曦也有和他同样恶心的癖好,结果没想到最后自己最后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狼狈结局。
幼年时期的事情飞杨已经不记得,打记事起她便生活在一个贫民窟里整日跟一群差不多大的小孩抢食吃。没办法,贫民窟就是这样,不抢不争的善人在这里活不下去。后来主人来到了那个脏破的地方,一眼就相中了她,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庄园。飞杨继承了母亲的貌美,又因为长期生活在贫民窟,眉梢眼角都带着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像极了一只没有被驯服过的野兽,让人着迷又挑起人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