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泪水反射开炫目的光线，夏荃借着光亮走到床边，像对待一件珍贵又易碎的艺术品，小心的把阮玉放了上去。

光明和温暖笼罩了阮玉，她看起来好受了些，她终于止住了哭泣。

午夜几近过半，这场即兴上演的伤心剧目或许在一觉过后就会被忘记，眼泪和酒精都会被朝阳驱散，阮玉甚至不曾知道夏荃在这晚来过。但是这一夜，这些话，会永远留在夏荃的心里。

夏荃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阮玉的话，一直刻意掩埋的感情这一次被赤裸裸的抛在了灯光下，向来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在“喜欢”这个词语的面前她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单纯到可以说是木讷。

但是有什么早就已经变了，夏荃看见过阮玉难得一见的纯粹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会为她难受、为她痛。?

她想再多陪她一会，但是她永远都是以理性为先，安顿好醉到神志不清的人儿之后，她就可以走了，醉醺醺的小教授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了。

而且她隐约觉得，再呆下去的话情况可能不太妙，对于她自己而言的不太妙。

夏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阮玉的脸蛋，原本白皙的肌肤被酒精迷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像一颗水汪汪的蜜桃那样可爱。

那双迷蒙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疑惑和些许不舍看着她，不像平日里的那般优雅和稳重，也不像争锋相对时的那般锐利和精明，夏荃狠心的不去看她，她该走了。

“不要走…不要放开我……”

她听到了一声细弱的呜咽，阮玉软软的勾住了她的衣角，夏荃抽了几下但是没有抽出来。醉鬼的力气意外的大，夏荃不得不转过身，低下头，在她的注视中坐在床边。

阮玉已经不哭了，但是眼泪把她本该柔顺的头发一撮一撮的粘在了脸上，看起来乱糟糟的。夏荃忍不住抹了一把阮玉的脸蛋，阮玉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白兔。

阮玉的脸蛋好软好光滑，触感像上等的丝绒那样好，夏荃吓得赶紧放开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荃忍不住问道，阮玉只是看着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但是没有说话。

她觉得小教授晕乎乎的脑袋一定分辨不出她是谁，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别人阮玉也会这么可爱这么乖这么柔软的贴上来吗？

夏荃不自觉的皱眉，她突然有点生气，但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表情越来越可怕。

阮玉看到夏荃的表情变得凝重，她缩了缩脖子，小心的把自己蜷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

啧！我怎么可以欺负小动物！

夏荃一下子就心软了，这时的她已经在心里把迷迷糊糊的小教授等同于一只柔弱的小动物。夏荃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今天她意外的耐心，甚至她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阮玉依旧抓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在夏荃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之后，又大胆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得寸进尺的抱住了她的胳膊。

错过了离开机会的夏荃开始犯愁，但是那双眼睛让她没法做出狠心的事，因为她是那么的在乎她。

“阿玉，”夏荃再次尝试和醉鬼对话，尽管她知道这样做基本上是百分百的行不通。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醒酒，她甚至可以用武力让人强行清醒，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阮玉，夏荃又不会了。

“放开我好吗？”夏荃抓了抓乱糟糟的头毛，斟酌着开口，但是刚说出来她就觉得对醉鬼说这句话简直蹩足而且可笑。

1

夏荃只好低头靠近了阮玉一点，理了理垂下来的几绺长发，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和平时站直了在那儿的时候一样。

“看看我是谁？”夏荃又问。

小教授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却直接把夏荃的胳膊拽进怀里，夏荃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床上，阮玉靠了过来，靠在她的肩上，又摸了摸她的脸。

“荃姐姐？”阮玉好像认出她了，但是夏荃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认出来了，阮玉开心的缠在了她身上，身体热热的，带着一股浓浓的醉人的酒味，软绵绵的。

夏荃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阮玉，此情此景已经完全偏离她的计划了，她明明只是确认她是不是安全的，然后见到了不一样的小教授，现在她怎么就躺在了小教授的床上？

“喜欢……荃姐姐……”

喝醉是因为…

我吗？

一个疑问推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即使是老练的警官也愣住了。

夏荃放弃了没有意义的思考，任凭阮玉在身上越缠越紧，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正当无比的借口再留一会，至少留到小教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