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闹鬼。“你跟我详细说说。”
“好嘞。”
众所周知,在古代店小二是掌握各路消息的第一人,与游走在大街小巷的乞丐不分伯仲。他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有一张不逊色说书人的口才。碰到隋遇这种出手大方的顾客,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把昨晚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讲出来。让听者仿佛亲临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隋遇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问道:“这是第一次闹鬼吗?”
店小二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答道:“昨晚是中元节,以往哪一年多多少少都会整点闹鬼的传闻来。大多都是胡诌的瞎话,开个玩笑图一乐罢了。不过这次,之所以兴师动众,是因为这鬼闹得太恰逢时宜了。”
“你是指,这鬼出现在光正门?”
“何止啊。”店小二解释道:“不说前朝,单说太祖入京以来,只有一场行刑是发生在光正门下,就是十八年前的国公府叛国一案。斩首之后,叶家与方家几位将军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三日。我记得那一年,我才四岁,当时也是如现在一般炎热的夏日。他们的头颅整整被曝晒了三天,直到臭味弥漫到老百姓实在是受不了才被取下。昨晚,守城的侍卫看到的场景与十八年前何其相似,百姓们都说是叶家人含冤而死,趁着鬼门大开前来伸冤来了。本来嘛,这段时间就在调查当年国公府叛国一案,客官您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店小二离开之后,隋遇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陷入沉思。
他在想,闹鬼的事,会是叶栖衡派人做的吗?
如果是,皇帝已经派人重查当年一案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大概是心里存着事,所以这顿早饭隋遇有些吃得食不知味。他走出食客居,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不知何时来到了光正门旁。离着老远他就看到城门口一排排神色肃穆的佩刀侍卫一字站开,锐利的眼神扫在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身上。
隋遇没有再靠近,他远远瞧了一眼巍峨高大的城墙,想到曾经数位英烈的头颅曾悬挂其上,心里就不甚痛快。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仅是听到当年的过往心里就感觉寒心与残忍。他不敢试想,当年叶栖衡是如何在京外的荒山上度过了那三日。
杀人诛心,远比酷刑更折磨人。
隋遇刚走两步,就被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对方不等他询问,指着一旁的马车抢先开口道:“隋公子,我家大人想请公子到府上一叙。”
“你家大人是谁?”
“翰林院修撰,叶栖衡叶大人。”
隋遇挑眉:“我凭什么信你?”
管家仿佛早就预料到隋遇会这样问,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递到隋遇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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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垂眼一看,管家掌心中正是当初他娘托他送给叶栖衡的香囊。上面的梨花绣纹精巧夺目,非一般人可以仿制。他把香囊收进自己的怀里,这才放下戒备温言回道:“劳烦带路吧。”
隋遇坐上马车,管家坐在车辕处,对驾车的人点头示意。
“驾——”车轮在青石地上缓缓滚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宅子门口。隋遇下车,一眼就看到门口悬挂的牌匾,那上面的字迹是出自叶栖衡的笔下。
他跟着管家入了府,宅子不大,没一会就到了叶栖衡的卧房门口。管家通传后,便离开了。隋遇抬手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苦汤药味。
他皱起眉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叶栖衡正靠在床头含笑看着她。
“我要是不派人去找你,你是不是就要直接回了扬州,不打算来看我?”
隋遇关上门,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我听我大哥说,你闭门谢客来着。”
叶栖衡将隋遇的手握在手心,与之十指紧扣。“你又不是旁人,自从听说你进京,我就盼着你来。结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
隋遇脸色讪讪:“我不是怕人多眼杂的,给你带来麻烦吗?”
叶栖衡不满地捏了捏隋遇的手心,点破道:“自从你去了漠北,世人都知你我乃是莫逆之交。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旧伤复发已休养多日,你来了这么久却不来探望。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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