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粥的过程熟练，但又带着明显的毛糙。那口锃亮的锅喷起气来特别唬人，贺靳屿不是个小动作多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地皱眉。

能不能行？

...

别说，像模像样。

粥里还有两颗翠绿的小白菜——要不是余扬从冰箱里翻出来，大抵贺靳屿永远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花样不多、味道无奇，但被煮到软烂的莹润米粒冒着热气，莫名勾人食欲。

余扬紧张地看着他吃下第一口：“淡不淡？淡了加点酱油？”

贺靳屿又舀一勺送进嘴里：“不用，刚好。”余扬想起来之前领人去邱叔那吃饭时，贺靳屿口味就偏清淡，放下心来，扭头给自己打粥去了。

粥烫，吃得很慢。贺靳屿看了眼时间，难得早晨在家拖沓这么久。

张秘书在车上等了很久，刚想着是不是贺总有什么事情要发个信息问问，就看见贺靳屿从别墅里走出来，大门后面有张没见过的年轻面孔。张励识时务地扭开视线。做秘书的，还是不要离老板私生活太近为好。

贺靳屿照常出门处理繁重公事。

3

被留在家里的余扬可就憋坏了。

自己在客厅玩了会昨天新买的篮球，打开电视看一会，又坐不住地跑到阳台观察小花小草。最后脑袋一歪躺在沙发上，盯着高耸的天花板，无聊的很。

一骨碌翻身，给外婆去个电话。

外婆在舅舅家呆着，旁边还有程翼然撒欢的笑声，一口一个扬扬哥哥叫着，听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就翘上去了。余扬难得问起程薇，程伟在电话那头，远远说他妈妈已经回外地处理生意去了。接着聊到老人家最近体检数据一切正常，小手术安排在五六月份，要余扬好好呆在家学习准备高考。听见外婆一切都好，余扬便放下心来，说好，我都知道。

程翼然好像在那头缠着程伟：“爸爸，你说好写完作业就给我买玩具的，你说话不算话...！”程伟无奈地哄她，行行行，下午我和奶奶一起带你出去买。

这倒是提醒余扬，他还有本几乎空白的寒假作业没写呢。

余扬立刻准备动身——回家拿作业。顺带...看看丁毅下午出不出来搓几把键盘。丁毅等余扬拿到作业了才幽幽转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消息，见余扬叫自己去网吧，立马回过去一句ok。

两人在网吧里打得火热，丝毫没有临近开学却没完成作业的困扰，平常捏惯中性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每几下眼花缭乱的敲击都能收获敌方几个人头，打得是越来越兴奋。

丁毅好奇地去看余扬袋子里装着什么，竟然是寒假作业和一叠复习资料：“你带作业出来干嘛？”

余扬脸不红心不跳：“哦，这不玩累还能复习一下。”顶着丁毅看傻逼的眼神，余扬拍拍屁股往洗手间走，“我去趟厕所。”

3

总觉得发小有哪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丁毅耸肩，继续在商城挑选英雄皮肤。

余扬约莫六点半打的回到淞湖岸，在门口还被安保拦下问身份，核对半天才放人进。

走到大门口，余扬猛然发现，无论是院门还是主门都是智能锁——况且贺靳屿也没给过任何钥匙，这下除了干等便没其他法子。

余扬坐在小台阶上，把手机几乎刷没电时将近八点。贺靳屿大抵还在忙，余扬有点后悔一个半小时前，自己因为好脸面没有发条信息问密码的行为。此刻复习资料倒真派上了用场。余扬一手扶着脑门，一手抓着纸，不甚认真地一目十行起来。终于在他越看越读不下去的时候，远处打过一束车灯，光亮由远到近。

贺靳屿跟刚出门时一样的精致，丝毫没有忙碌后的疲倦和狼狈。相比起衣冠楚楚的贺总，余扬显得狼藉很多。

虽然初春降至，a市到晚上依旧会有些湿凉，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是等了多久。

可候到贺靳屿，笑意还是忍不住挂在脸上...因漫长的等待而郁积的烦闷，十分神奇的，在看见对方时烟消云散。余扬大概是不舍得那张好看的脸上出现歉意，主动甩甩袋子：“我刚刚回家拿作业去了。”

男生眼里倒映着贺靳屿的影子。

余扬压着有些往上走的声调，心想是不是自己把对方吓到了：“那什么，其实没等多久，刚好坐了一会你就回来了。”可他脖子上凉出来的鸡皮疙瘩被贺靳屿看得一清二楚。

贺靳屿没有戳穿，任他故作大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