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酸碱反应
因为顾秋先喜欢吃程玉莲烧的麻婆豆腐，所以玉莲嫂便留在了指挥bu，专门给这边的人烧饭。
程玉莲的xing格火辣，就好像油闷尖椒，爱说爱笑，不过一个礼拜，便和一群参谋都混得很熟，她尤其喜欢和魏金华说话，因为魏金华年轻，喜欢讲笑话，也爱闲聊，这一天程嫂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忽然间看到魏金华抱着文件从前边路过，便赶忙挥手招呼他：“魏参谋！魏参谋！”
魏金华笑呵呵折了过来：“玉莲嫂，有什么好事情？请我加餐么？”
程玉莲乐着说dao：“有，jidan壳，倘若是tui疼呢，拿那dan壳在锅里焙酥了，磨成粉，吃进去治tui抽jin膝盖痛的，倘若发作了胃疼，吃一勺dan壳粉也guan用，那可真是好东西呢，穷人的药，真格的，整天打仗，从我记事起就打仗，连打了几十年，最开初是这个大帅打那个大帅，那个大帅又打过来，再之后日本人来了，好容易日本人给赶跑了，自家里仍然是打，又打了几年，打得我们天府之国也说不得了，都穷了，如今能摸到dan壳子都是好的。魏参谋，我是要和你说，那个小何啊，真的是你们的人吗？我怎么看着有点不太像啊！”
魏金华登时大乐：“玉莲嫂，您老真是火眼金睛，看出他不是gen子上生chang出来的解放军，那么您看他是哪边的呢？”
快说快说，就是个国民党啊，一直到现在，有时候脱口而出还叫“chang官”，对着别人他也不这么叫，就是对着顾首chang才这样，倒好像打的什么暗号一样。
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在去年统一了军服，都是草绿色，xiong前是黑框布xiong章，帽子上是“八一”红五星帽徽，何若冰自然也是换装了，然而自己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touding上依然是青天白日的徽章，这烙印太shen刻了。
程玉莲开动脑jin：“这话本来很是荒唐，可是我左看右看，他都是个……少爷啊，该穿pi鞋dai手表，一shenchang衫，眼睛上dai一副金边眼镜，xiong前口袋别着钢笔，在学堂里给人当先生的，如今穿的是胶鞋，整天也跟着人家，在这队伍里打打杀杀的，着实难为他……”
程玉莲说了一串，最后总结：“就是个ti面人啊！”
魏金华：……玉莲嫂，您老真相了，那确实就是个大少爷，有产阶级的一员，人家小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到了革命队伍里都拼了命改造自己，要浑shen上下都染上劳动人民的色彩，唯独这一位，居然是努力保持本色，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哪是穿胶鞋的人啊？从前有支前模范的房东大嫂，赶着给指挥bu的同志们zuo鞋，每人一双，青布面的鞋，鞋底子纳得那叫一个扎实，千层底啊，着实费心了，熬夜zuo的，赶了一个通宵，大嫂眼睛都熬红了。
当时队伍要走了，大嫂把军鞋sai到每个人的手里，叮嘱勇敢作战，再得胜利，当她送鞋到何若冰面前：“何同志，穿这个鞋好走路……”
自己那时正在一旁看着，登时就o╯□╰o
着实有些不lun不类啊，何若冰穿这zhong老布鞋，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打入我党内bu，太刺眼了。
大概首chang们也觉得有点不搭调，后来何若冰不知何时，便换上了胶鞋，把那双盛情难却的土布鞋珍藏了，从此穿着胶鞋走路。
现在解放了，胶鞋不罕见，那个时候可还稀缺着呢，还是在一九四八年，别人都还穿布鞋，何若冰就穿胶鞋，魏金华倒是还罢了，毕竟也是小资产阶级出shen，所以看着倒也还能过得去，一些老革命看到何若冰脚上这一双鞋，就有点受不了：“没说一定要他穿草鞋，有布鞋就不错了，这还非要穿胶鞋。”
自己的首chang一向不爱闲谈的，那一回听到别人议论，难得讲起过去的事：“当年在延安，那些从外面来的工人大师傅，一个个都是穿pi鞋，dai礼帽，白手tao，上党校。”
说完便呵呵地笑了起来，仿佛是什么很有趣的笑话，旁边的人也只得跟着他一起笑，这件事于是便这么过去了，技术工人毕竟是“工人阶级”，连“工人阶级”也穿pi鞋呢，所以何若冰就算现在便穿上pi鞋，也无所谓，只不过行军打仗，与其穿pi鞋显那个派tou，不如穿胶鞋，轻便合用。
程玉莲的这一番品评，魏金华转tou便告诉了萧子静，萧子静笑着点tou：“玉莲嫂蛮会看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出了何若冰的底版。
只是这一句，萧子静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当魏金华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内心却不很平静，许多思绪在xiong中起伏。
自己给顾秋先当政委，已经有五年时间，这五年，萧子静自认为对顾秋先了解颇多，这个人xing格孤傲，不爱多说话，很聪明，会打仗，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知dao他想的是什么，他读书的时候倒也罢了，每当看到他坐在那里，闷声不吭仿佛在参禅，就让人不由得嘀咕他又在动什么脑jin，总之顾秋先不是个与人相chu1能够rong洽的人，之前就有人评价他，“小白脸很难搞”，萧子静和他相chu1几年，发现确实难打jiaodao，顾秋先虽然不喜欢说话，不过倘若突然说出一句来，很能刺人，让人不容易接受，所以他的人缘，在解放军的中级指挥官之中不算很好。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与他相chu1五年，不像之前的政委，待了不到一年时间就申请调转，主要是因为，自己能够包容，对顾秋先有足够的尊重，顾秋先不喜欢政治干bu多参与军事指挥方面的工作，自己就尽量少开口，主要谈政治工作，bu队的情绪之类，总之一句话，自己对顾秋先，相当能够忍让，所以两个人才能够共事这么多年。
即使是这样，萧子静这几年也是小心翼翼，很费心思，不必他自己来说，有一次去司令bu开会，一位师chang看到了他，便笑着说：“你还是在老顾那里？”
自己说“是”。
对方拍着自己的肩膀笑dao：“真不容易啊！”
一位军chang则是说：“知识分子有涵养。”
同志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了一点同情，忍辱负重啊，得说也确实不容易。
萧子静对顾秋先是这样的观感，共事五年全靠能忍，然而他看何若冰，与顾秋先相chu1居然蛮自然，还tingrong洽，这就不由得让人感到稀奇，着实是意想不到。
得说何若冰的xing格，也确实是不错，相当斯文，总是不急不慌，待人接物很是婉约的，在革命队伍中，别说男人不是这zhong风格，就是女同志，也少能找见何若冰这样的，何若冰不是那般风风火火，一直都是这么清清淡淡的，让人看了没那么着急。
要说何若冰，也确实是有“知识分子的涵养”，不过他与顾秋先相chu1得如此自然，看不出怎样的勉强，有时候想一想，让人ting诧异的，虽然那两个人都han蓄，不过萧子静作为政工人员，观察人是相当jing1细的，他可以看得出，何若冰对顾秋先是真的有感情，不是只为了大局才忍让。
如今何若冰不但是文化干事，还兼着顾秋先的生活秘书，自从陆红山调去了bu队，顾秋先的日常生活都是何若冰照guan，很细心地照料顾秋先的衣食住行，何若冰对于顾秋先，是出于真诚的关心，不是谄媚，也不是公事公办的责任，很让人感觉温nuan，有一回萧子静居然想，顾秋先别看离了婚，如今有了何若冰，过得也不错。
当时的这个念tou只是一闪而过，ma上便抛开了，萧子静自己都笑着摇tou：“luan弹琴，这是什么luan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那两个人在一起，确实蛮不错，萧子静并不以为何若冰的觉悟是多么的高，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何若冰对共产主义都并不感兴趣，脑子里还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那一tao，什么同情啊，理解啦，有爱啦，他对于无产阶级革命，不是完全敌对，主要是出于知识分子的良知，但是像他这zhong虚弱无力的自由主义，在严酷的阶级斗争面前，就显得特别的风花雪月，这样的人关键时候总担心他掉链子，对反动派一个同情，就把自己给坑死了。
有一回还是讨论战俘问题，不全是国军的士兵，有些是国民党中央政治大学的学生，与何若冰一样，liu亡学生出shen，追随“国民政府”从南京到广州，从广州又去了重庆，那叫zuo“死心塌地”，只可惜最后没能一起撤退去台湾，这些人shen份特殊，不是军人，但坚决拥护国民政府，拥护“蒋总统”，敌对共产党，把他们和战俘一起遣送，这些学生的抵chu2情绪特别大，想想倒也不难理解，并不是在战场上抓住的，却也给归入战俘一类，很是失面子。
当时顾秋先很是愤愤地说：“也不知他们的领袖给他们吃了什么药，一个个这么死不改变。”
萧子静笑了笑，说：“孙中山的‘民有民治民享’，还是有一定的感召力的。”
三民主义不仅仅是“民族民权民生”，还有个“民有民治民享”，说得是真好听，所以老蒋也一直拿着当招牌，还真的宣传鼓动了相当一些人，得说青年学生与青年学生也有很大的不同，有一些年轻学生，特别痛恨国民党的腐败，一心奔赴延安，然而也有一些，就是这些“解放战争liu亡学生”，躲共产党就好像当年躲鬼子似的，抗战时候跟着国民政府逃亡的学生那可不在少数，西南联大就是这么建成的。
听萧子静这么一说，顾秋先随便地点点tou：“是啊，ting能煽惑人的。”
说着不由自主便瞥了一眼窗外，何若冰正拿了一份报纸站在那里，给大家读报。
萧子静本能地便知dao顾秋先想的是什么，幸好何若冰不是那样的死ying派，给三民主义洗了脑袋，那些liu亡学生，给洗得那叫一个彻彻底底，这一辈子大概改不了了，就要这样怀恨而终，如果何若冰也是那样，顾秋先无论如何不能把他留在shen边，虽然现在何若冰的思想也是不能shen究。
不过虽然这个人政治上不可靠，何若冰这样的人，是不能送去航校的，决不能加入空军，但是萧子静也承认，他在情感上很可靠，何若冰对于政治并不是很热衷，与顾秋先算不上是“志同dao合”，但是他的感情是可以信任的，不会伤害顾秋先，顾秋先有他在shen边，居然可称是一zhongwei藉，这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如果用化学公式来类比，那么大概是“酸碱反应”吧。
因为顾秋先喜欢吃程玉莲烧的麻婆豆腐，所以玉莲嫂便留在了指挥bu，专门给这边的人烧饭。
程玉莲的xing格火辣，就好像油闷尖椒，爱说爱笑，不过一个礼拜，便和一群参谋都混得很熟，她尤其喜欢和魏金华说话，因为魏金华年轻，喜欢讲笑话，也爱闲聊，这一天程嫂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忽然间看到魏金华抱着文件从前边路过，便赶忙挥手招呼他：“魏参谋！魏参谋！”
魏金华笑呵呵折了过来：“玉莲嫂，有什么好事情？请我加餐么？”
程玉莲乐着说dao：“有，jidan壳，倘若是tui疼呢，拿那dan壳在锅里焙酥了，磨成粉，吃进去治tui抽jin膝盖痛的，倘若发作了胃疼，吃一勺dan壳粉也guan用，那可真是好东西呢，穷人的药，真格的，整天打仗，从我记事起就打仗，连打了几十年，最开初是这个大帅打那个大帅，那个大帅又打过来，再之后日本人来了，好容易日本人给赶跑了，自家里仍然是打，又打了几年，打得我们天府之国也说不得了，都穷了，如今能摸到dan壳子都是好的。魏参谋，我是要和你说，那个小何啊，真的是你们的人吗？我怎么看着有点不太像啊！”
魏金华登时大乐：“玉莲嫂，您老真是火眼金睛，看出他不是gen子上生chang出来的解放军，那么您看他是哪边的呢？”
快说快说，就是个国民党啊，一直到现在，有时候脱口而出还叫“chang官”，对着别人他也不这么叫，就是对着顾首chang才这样，倒好像打的什么暗号一样。
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在去年统一了军服，都是草绿色，xiong前是黑框布xiong章，帽子上是“八一”红五星帽徽，何若冰自然也是换装了，然而自己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得touding上依然是青天白日的徽章，这烙印太shen刻了。
程玉莲开动脑jin：“这话本来很是荒唐，可是我左看右看，他都是个……少爷啊，该穿pi鞋dai手表，一shenchang衫，眼睛上dai一副金边眼镜，xiong前口袋别着钢笔，在学堂里给人当先生的，如今穿的是胶鞋，整天也跟着人家，在这队伍里打打杀杀的，着实难为他……”
程玉莲说了一串，最后总结：“就是个ti面人啊！”
魏金华：……玉莲嫂，您老真相了，那确实就是个大少爷，有产阶级的一员，人家小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到了革命队伍里都拼了命改造自己，要浑shen上下都染上劳动人民的色彩，唯独这一位，居然是努力保持本色，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哪是穿胶鞋的人啊？从前有支前模范的房东大嫂，赶着给指挥bu的同志们zuo鞋，每人一双，青布面的鞋，鞋底子纳得那叫一个扎实，千层底啊，着实费心了，熬夜zuo的，赶了一个通宵，大嫂眼睛都熬红了。
当时队伍要走了，大嫂把军鞋sai到每个人的手里，叮嘱勇敢作战，再得胜利，当她送鞋到何若冰面前：“何同志，穿这个鞋好走路……”
自己那时正在一旁看着，登时就o╯□╰o
着实有些不lun不类啊，何若冰穿这zhong老布鞋，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打入我党内bu，太刺眼了。
大概首chang们也觉得有点不搭调，后来何若冰不知何时，便换上了胶鞋，把那双盛情难却的土布鞋珍藏了，从此穿着胶鞋走路。
现在解放了，胶鞋不罕见，那个时候可还稀缺着呢，还是在一九四八年，别人都还穿布鞋，何若冰就穿胶鞋，魏金华倒是还罢了，毕竟也是小资产阶级出shen，所以看着倒也还能过得去，一些老革命看到何若冰脚上这一双鞋，就有点受不了：“没说一定要他穿草鞋，有布鞋就不错了，这还非要穿胶鞋。”
自己的首chang一向不爱闲谈的，那一回听到别人议论，难得讲起过去的事：“当年在延安，那些从外面来的工人大师傅，一个个都是穿pi鞋，dai礼帽，白手tao，上党校。”
说完便呵呵地笑了起来，仿佛是什么很有趣的笑话，旁边的人也只得跟着他一起笑，这件事于是便这么过去了，技术工人毕竟是“工人阶级”，连“工人阶级”也穿pi鞋呢，所以何若冰就算现在便穿上pi鞋，也无所谓，只不过行军打仗，与其穿pi鞋显那个派tou，不如穿胶鞋，轻便合用。
程玉莲的这一番品评，魏金华转tou便告诉了萧子静，萧子静笑着点tou：“玉莲嫂蛮会看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出了何若冰的底版。
只是这一句，萧子静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当魏金华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内心却不很平静，许多思绪在xiong中起伏。
自己给顾秋先当政委，已经有五年时间，这五年，萧子静自认为对顾秋先了解颇多，这个人xing格孤傲，不爱多说话，很聪明，会打仗，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知dao他想的是什么，他读书的时候倒也罢了，每当看到他坐在那里，闷声不吭仿佛在参禅，就让人不由得嘀咕他又在动什么脑jin，总之顾秋先不是个与人相chu1能够rong洽的人，之前就有人评价他，“小白脸很难搞”，萧子静和他相chu1几年，发现确实难打jiaodao，顾秋先虽然不喜欢说话，不过倘若突然说出一句来，很能刺人，让人不容易接受，所以他的人缘，在解放军的中级指挥官之中不算很好。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与他相chu1五年，不像之前的政委，待了不到一年时间就申请调转，主要是因为，自己能够包容，对顾秋先有足够的尊重，顾秋先不喜欢政治干bu多参与军事指挥方面的工作，自己就尽量少开口，主要谈政治工作，bu队的情绪之类，总之一句话，自己对顾秋先，相当能够忍让，所以两个人才能够共事这么多年。
即使是这样，萧子静这几年也是小心翼翼，很费心思，不必他自己来说，有一次去司令bu开会，一位师chang看到了他，便笑着说：“你还是在老顾那里？”
自己说“是”。
对方拍着自己的肩膀笑dao：“真不容易啊！”
一位军chang则是说：“知识分子有涵养。”
同志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了一点同情，忍辱负重啊，得说也确实不容易。
萧子静对顾秋先是这样的观感，共事五年全靠能忍，然而他看何若冰，与顾秋先相chu1居然蛮自然，还tingrong洽，这就不由得让人感到稀奇，着实是意想不到。
得说何若冰的xing格，也确实是不错，相当斯文，总是不急不慌，待人接物很是婉约的，在革命队伍中，别说男人不是这zhong风格，就是女同志，也少能找见何若冰这样的，何若冰不是那般风风火火，一直都是这么清清淡淡的，让人看了没那么着急。
要说何若冰，也确实是有“知识分子的涵养”，不过他与顾秋先相chu1得如此自然，看不出怎样的勉强，有时候想一想，让人ting诧异的，虽然那两个人都han蓄，不过萧子静作为政工人员，观察人是相当jing1细的，他可以看得出，何若冰对顾秋先是真的有感情，不是只为了大局才忍让。
如今何若冰不但是文化干事，还兼着顾秋先的生活秘书，自从陆红山调去了bu队，顾秋先的日常生活都是何若冰照guan，很细心地照料顾秋先的衣食住行，何若冰对于顾秋先，是出于真诚的关心，不是谄媚，也不是公事公办的责任，很让人感觉温nuan，有一回萧子静居然想，顾秋先别看离了婚，如今有了何若冰，过得也不错。
当时的这个念tou只是一闪而过，ma上便抛开了，萧子静自己都笑着摇tou：“luan弹琴，这是什么luan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那两个人在一起，确实蛮不错，萧子静并不以为何若冰的觉悟是多么的高，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何若冰对共产主义都并不感兴趣，脑子里还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那一tao，什么同情啊，理解啦，有爱啦，他对于无产阶级革命，不是完全敌对，主要是出于知识分子的良知，但是像他这zhong虚弱无力的自由主义，在严酷的阶级斗争面前，就显得特别的风花雪月，这样的人关键时候总担心他掉链子，对反动派一个同情，就把自己给坑死了。
有一回还是讨论战俘问题，不全是国军的士兵，有些是国民党中央政治大学的学生，与何若冰一样，liu亡学生出shen，追随“国民政府”从南京到广州，从广州又去了重庆，那叫zuo“死心塌地”，只可惜最后没能一起撤退去台湾，这些人shen份特殊，不是军人，但坚决拥护国民政府，拥护“蒋总统”，敌对共产党，把他们和战俘一起遣送，这些学生的抵chu2情绪特别大，想想倒也不难理解，并不是在战场上抓住的，却也给归入战俘一类，很是失面子。
当时顾秋先很是愤愤地说：“也不知他们的领袖给他们吃了什么药，一个个这么死不改变。”
萧子静笑了笑，说：“孙中山的‘民有民治民享’，还是有一定的感召力的。”
三民主义不仅仅是“民族民权民生”，还有个“民有民治民享”，说得是真好听，所以老蒋也一直拿着当招牌，还真的宣传鼓动了相当一些人，得说青年学生与青年学生也有很大的不同，有一些年轻学生，特别痛恨国民党的腐败，一心奔赴延安，然而也有一些，就是这些“解放战争liu亡学生”，躲共产党就好像当年躲鬼子似的，抗战时候跟着国民政府逃亡的学生那可不在少数，西南联大就是这么建成的。
听萧子静这么一说，顾秋先随便地点点tou：“是啊，ting能煽惑人的。”
说着不由自主便瞥了一眼窗外，何若冰正拿了一份报纸站在那里，给大家读报。
萧子静本能地便知dao顾秋先想的是什么，幸好何若冰不是那样的死ying派，给三民主义洗了脑袋，那些liu亡学生，给洗得那叫一个彻彻底底，这一辈子大概改不了了，就要这样怀恨而终，如果何若冰也是那样，顾秋先无论如何不能把他留在shen边，虽然现在何若冰的思想也是不能shen究。
不过虽然这个人政治上不可靠，何若冰这样的人，是不能送去航校的，决不能加入空军，但是萧子静也承认，他在情感上很可靠，何若冰对于政治并不是很热衷，与顾秋先算不上是“志同dao合”，但是他的感情是可以信任的，不会伤害顾秋先，顾秋先有他在shen边，居然可称是一zhongwei藉，这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如果用化学公式来类比，那么大概是“酸碱反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