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却未见慌乱,余光中已有人朝他而来。
“小心!”白鹤行伸手一把将他捞在怀里往外后撤两步,才从马蹄下脱险。
他侧过脸躲在他的臂弯之中,身体软若无骨地倒下来,却没有摔在地上,白鹤行有力的臂膀将他的身体紧紧地箍在怀里。
有面纱的掩饰,段小双可以心无旁骛地的扮作女人,他惊愕地睁开眼,先是看着白鹤行,又僵硬地扭头看着仍在发狂的黑马,嘴唇颤着,仍未从惊惧之中回神。
刚刚那一记马蹄,若是踹在心口,怕是要当场毙命。
“将军……我,我是不是不该……”
白鹤行低下头,看到她紧紧抓着自己的一片衣甲,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她现在也依旧没有松手,细长的手指硌得发红。
他微微卸力,发现对方全身心地依靠在自己怀里,这令他身体一僵,没有完全松手,只道:“乔夫人,已经没事了。”
段小双后知后觉地松开手,退远了一些,低着头,勉强扯出笑脸,“又让将军救我一命,这可怎么办才好……”
白鹤行不知在想些什么,道:“什么怎么办?”
段小双道:“将军的恩情怕是还不完了……”
“既然如此,夫人只能和我共乘一匹马了。”白鹤行不置可否,让林炔带走了黑马,目光收回来,笑道:“放心,我的这匹马很听话的。”
段小双心里不耐地啧一声,知道他还是没有打消怀疑,面上还要赧然道:“有劳将军了。”
但事已至此,段小双也只能将计就计,对方不曾见过他的真实身份,等到了遂水县,只需换掉这身女子装束即可脱身。
“它叫银絮。”白鹤行牵着自己的白马,目光都忍不住变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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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双在他的动作神态里读到了一丝少年气,夸赞道:“真神气。”
白鹤行骄傲地轻哼一声,唇角翘起,“那当然。”
他又迅速地收起笑容,瞥过脸去,显然是还有一句话没说完便被截断了。
段小双本没有注意,但他一遮掩,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段小双心中忍不住轻笑。
这人心思并不难猜,虽对他有怀疑,但面对危险还是会出手相救。
在这种人眼里,善和恶之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被定性的恶在他手里被他碾碎,他不在乎,甚至不会施舍一眼,一如那死去的四个山匪,但尚未定性的善恶,他一视同仁,为之守护。
段小双一直觉得这样守心明性之人在这世道上实在难得,也实在太少。
尘寰浑浊,他如泥沙沉沉浮浮,于激流间瞥见一块美玉。
白鹤行将队伍分成三支小队,主队由副将林炔带领,依旧按照原定路线进行夜巡,另一队伍将山匪尸体送回就近县衙,他自己带了不到十人的小队护送‘乔夫人’前往遂水。
他对林炔道:“我对此处道路熟悉,银絮脚程很快,天亮之前我会按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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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炔也不欲阻拦,这里离遂水不远,白鹤行只为验证那女子身份,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便放心离去。
段小双等在原地,看着披着定制甲胄的白马银絮,他没有伸手去抚摸,白马倒是主动地低头蹭他,有些讨好。
段小双担心自己身上还有未散去的香粉,不想引起白马发狂,稍微退后了一些。
“银絮,不许。”白鹤行走过来轻轻呵止。
白鹤行将他扶上马,双手从他腰侧环过拉紧缰绳,轻声道:“夫人,冒犯了。”
段小双自己没什么感觉,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体僵硬,就这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不远处的山头再次传来一声狼啸。
白鹤行勒马而停,身后跟着的几匹铁骑也随之停下。
他们跟随白鹤行行军数次,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尤其是看到白鹤行久久驻足,心里更加警惕。
段小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也一紧,问道:“怎么了?”
他却没答,银絮焦躁地踏步,几匹马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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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行忽然道:“乔夫人,你恐怕不去了遂水了。”
段小双怔忡,不解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