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自愿的?”
方晴舟怪好笑道:“你有没有见过狗标记地盘?他们以从我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为荣。”
白鹰扬沉默了。他看着方晴舟年轻的面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嫉恨。
——白鹰扬今年已经三十三岁。江湖中人一旦超过三十,成名的机会就太少了。
——更何况,他要想解决发情期,就只有去暗巷里扮作过了年华的廉价妓子引诱落单的天乾。一旦骑在他们身上榨出精液,就杀人灭口。
——绝不能让人知道,在白副阁主齐整的衣冠下,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流。
他伏在方晴舟颈侧平复急促的呼吸,鼻腔里充满了对方的味道。作为一个健康、强壮的年轻人,方晴舟的信息素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程度。
他闻起来烈得像赤日戈壁骏马腾跃,尊贵如上贡的团花纹蜀锦熏了香料,锋锐得恰似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滴。
那些人说他是血腥味的,倒也不无道理。
白鹰扬也已经完全进入发情期,方晴舟终于嗅到了一点逸散出的信息素味道。
白鹰扬闻起来竟然是苦的。
并非药草散发出的清苦香气,而是纯然的苦。他想起儿时哭闹着不愿喝下的汤药,烈日当头衣衫褴褛的苦刑犯驮着砖头,拉着沉重货物蹒跚前行的骡子在鞭子抽打下轰然倒地。
——难怪没有人怀疑过白鹰扬的第二性别,带着一身这样的信息素味道,就算他在人前陷入发情期,别人也只会觉得这是天乾遇上发情地坤的正常表现。
他查不到白鹰扬的过往,但……什么样的人生能造就苦涩如此的信息素?
方晴舟心中生起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之意,在白鹰扬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瞳看清他的表情之前敛去了同情的神色。
——对于像他们这样骄傲的人而言,同情、怜悯,与羞辱无异。
方晴舟用力嗅了嗅白鹰扬的味道,确认完全没有属于地坤的甜腻气息,而且……白鹰扬似乎能对他的信息素起反应。他的身形已经比大部分天乾更结实挺拔,但白鹰扬还要再高大一圈。若说他是矫健如豹,白鹰扬则是勇猛如虎。
方晴舟心中随即产生了一个极荒谬也极可怕的猜测。
——白鹰扬会不会,本来应该分化为天乾?
方晴舟忽然道:“每月不定时以各种借口离开碎玉阁,厌恶不懂得收敛信息素的天乾……既然我能看出端倪,薛鹭临一定也知道了。”
白鹰扬冷笑一声,道:“正因为他知道,才会选我做副阁主。”
也许薛鹭临正是想看白鹰扬作为地坤能走到哪一步……方晴舟心中一惊,重新评估了薛鹭临的危险等级。
白鹰扬反问道:“你现在跟其他贵族谈交易,不觉得是与虎谋皮的事情吗。”
方晴舟怅然道:“我放不下现有的基业。”
于是白鹰扬点点头,不再追问。
——这就是他们的悲哀,被第二性别束缚,受愚昧世俗的限制。方晴舟不能潇潇洒洒抛却打下的基础一走了之,他也舍不下一飞惊天的执念。
打发掉热潮之后,方晴舟嫌恶地拔出器具,叫了热水洗浴。白鹰扬用方晴舟的内衣擦掉身上的水珠,系好腰带大大方方走出房间前回头道:“我们是不是已经结盟了?”
方晴舟嗤笑道:“不错,从此你与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还毁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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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鹰扬大笑着走了出去:“等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方小侯爷被一个无名小卒睡了。”
——他并不担心这次拜访被气味出卖,毕竟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俩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而如果连这都瞒不住,他跟方晴舟也不必苦苦挣扎了,不如洗干净等着恩客上门,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一猜想薛鹭临闻到他身上其他地坤的味道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胸膛中就燃起一种阴冷的快意。
【后续】
白鹰扬醒来时头脑依然发晕,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牵连起一片铁链碰撞声。他怔怔地掀开被子,看见自己未着寸缕,手腕脚踝都扣上了精铁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