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安静下来。

江离城重新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颜墨之像只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枕头里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到颜墨之身边把他的头解救出来：“你还在生病，这样对身体不好。”

捧出来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睛里也泛着一丝可怜巴巴的红。江离城看得心软，把委屈的小朋友重新安置好。颜墨之的眼珠不禁随着江离城的动作转来转去：“老师，你什么时候走？”

“你很想我走吗？”江离城笑道，“一个人过年太寂寞了，我可以留下来吗？”

颜墨之愣了一下，想到江离城对他吐露的爱意。混沌的脑海里划过唐见月的脸，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谢谢。”江离城试了试颜墨之额头的温度，不是特别烫了。他坐到床边的地上，这样能跟颜墨之的视线齐平，“我跟我的父母不是很亲近，所以也不常一起过年……突然说我自己的事情，会不会吓到你？”

颜墨之摇摇头：“只是有点新奇。老师不太说自己的事。”

“是吗？那我之后想多说给你听。”江离城望着颜墨之，丝毫不掩饰眉眼间对喜欢的人的爱意，“我父母也是大学教授，在首都教书，退休之后也住在那里。从小我跟他们的感情交流就不多，当我发现我喜欢男人，我也诚实地告诉了他们。他们没有反对，但是关系也就自然更淡了。到了这种节日，也只是发个信息互相问候的程度。”

莫名的，颜墨之从江离城的神情里瞧出了一点伤感。他从江离城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让他很想抱紧他。

半晌，颜墨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找到一个人陪伴自己过年，好像很不容易。”

“是啊。”江离城笑了，落寞中带着一丝豁达，“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老师，你也可以听我说吗？”

“嗯，当然。”

“我……”颜墨之一时间却找不到自己能说的话，“我觉得我很虚伪。”

“怎么了？”

“我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伪装。”颜墨之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我总对自己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可以了。可是最近……最近，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无法接受。”

江离城静静地听着，即便颜墨之吐露的是没有上文的倾诉，他也没有打断他。

“无法接受他跟别人在一起，无法接受他跟别人亲吻。原来我能接受自己不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只要他是自由的，我就能抱有一起幻想……老师，我觉得我很自私。”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自私的。”江离城的手轻轻覆盖在颜墨之手背上，“就像现在，我在你身边，听着你对我诉说你对别人的感情，我假装自己是一个长者，假装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但我实际上很想吻你。”

颜墨之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现在的你很可怜，又很可爱，像只恨不得往别人怀里钻的猫。”江离城对上颜墨之怔愣的视线，调笑道，“我可以躺下来吗，小猫？”

颜墨之的嘴巴嗡动了一下，竟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江离城把毛衣也脱了下来，留了一件长袖T恤。他没有钻进被窝里，只是躺在他的身边，能让颜墨之感觉到他的吐息。他的体温比颜墨之略低，让发着烧的颜墨之忍不住想要贴近。颜墨之裹着被子，当真像只猫一样滚进了江离城怀中。

“果然还是我比较自私。”颜墨之的声音嗡嗡奶奶的，“我明知道你喜欢我，却没有办法拒绝你，还拿你来安慰自己。”

江离城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揉着颜墨之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小猫的毛：“那我也抱到你了。明明是我赚了，老牛吃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