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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寂寞(1/3)

颜墨之最讨厌的节日是春节。

父母离婚之前,这是他不得不跟父母待在一起的一天。父母早已离心,跟他也不亲密,却也得带着他,两大家人聚在一起。等到晚餐散去,父母带着他回家,两个人各自回自己的房间,他一个人被留在了客厅。他开着电视看春晚,整个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宽阔的客厅显得格外空旷。

后来父母离婚了,他lunliu跟着父母过节。平常也不经常见面,无论是跟父亲还是跟母亲,他们单独待在一起都没什么话题,按bu就班问完学业问完生活,就什么都没有了。父母分别再婚之后,春节变得更加尴尬。他坐在别人的家ting里,任谁一看都知dao他是多出来的。

父母也明白他chu1境的不易,每年都像是走任务那样跟他待一个除夕、带他去见各zhong各样的亲戚,然后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任由他在大年初一这zhong应该全家人懒洋洋地待在一起的日子一个人回家。上了大学的这几年,颜墨之喜欢回学校那边的房子。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那里住惯了,比其他空旷的屋子更有家的味dao。

今年的除夕他也走liu程一般收了父亲的红包,在父亲夫妻与只有一半血缘的妹妹的目送下离开了父亲的家。车子才驶出去没多久,小女孩便抱着妈妈的手开始撒jiao,一家人其乐rongrong地笑着闹着,转shen走进了屋子。没有人愿意再多分给他一个视线。

“小帅哥,你还好吧?”车是父亲叫的网约车,司机有些担忧地询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颜墨之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刹那间又感觉到一点难过。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就能察觉他的不对劲,可他的父亲瞧见他dai着口罩,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你这父母也是,大过年的,要送孩子去哪儿也自己送啊……”司机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话,安静地开车。颜墨之心底翻涌的那点淡淡的难过慢慢平静下来,他想,没有人是坏人,只不过大家都是普通人罢了。

没有那么多jing1力分给没有感情基础的人。

回家后颜墨之洗了个热水澡,却感觉tou更加昏昏沉沉,嗓子疼得难受,声音沙哑得说不出来。他倒在床上,可怜baba地xi着鼻子,点开了跟唐见月的聊天记录。

他们昨天互dao了新年快乐,甚至还视频了一小段。屏幕对面的唐家十分温馨,一家四口都给他送了祝福。他虽然形单影只,却也感受到了温nuan。

……见月。

他说服自己,虽然他想好了要跟唐见月保持距离,但生病的人是不一样的。生病之后可以不用这么懂事,不用思考他对唐见月的心思妥不妥当,他只是想要稍微——稍微依靠一下他的英雄。

他按下了视频键。

轻快的bgm响了两转,没有人接听。

也是,唐见月没有必须接他的电话的理由。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别多想,别期待,睡一觉就好了,就像每一天一样。大年初一没什么特别的……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振动起来。颜墨之一个激灵抓起了手机,视频通知上赫然写着唐上冬的名字。

颜墨之心底泛起了淡淡的失落,却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对上冬太不公平。他xi了一口气,接通后却没有开摄像tou:“上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墨之哥!”那tou的唐上冬tou发有一点点凌luan,看着像是刚刚睡醒,却有zhong独属于高中生的青春感。他随手抓了抓后脑勺,“哥,你怎么不开摄像tou啊。”

“没收拾好。你的膝盖怎么样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已经好很多了,不怎么痛了。”唐上冬说着,倒也没bi1他,“你回家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唐上冬皱了皱眉,min锐地发现了颜墨之的异样:“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画面里的唐上冬抿了抿chun。他像是站了起来,镜tou转换了方向:“对了,墨之哥肯定也想见我哥吧?我帮你找找。”

“等等上冬!不用……”

“哥,墨之哥他……”

屏幕里出现了唐见月的背影。嘴上说着不需要,可即便镜tou没有开,颜墨之还是情不自禁地坐直了shenti,双手捧住了手机。

唐见月扭过tou,脸上带着一点慌luan。颜墨之看见他摘下蓝牙耳机,冲镜tou的方向比了个“嘘”的手势:“上冬,我在跟严玲视频!”

tou分明还昏沉着,颜墨之却觉得一盆冷水直接砸在了自己tou上。他的脑海里划过唐见月跟李严玲接吻的画面,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怜。明明早就知dao唐见月是直男,为什么还总是抱着没有意义的期待。

另一边的唐上冬似乎已经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正碎碎念对颜墨之说着什么。颜墨之模模糊糊地应着,拒绝了唐上冬想要来看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dao自己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只是整个空间重新沉寂下来,他突然感觉到了一zhong令人窒息的恐惧。难过,混沌,孤单,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被拉进了无尽shen渊,下坠着下坠着,找不到尽tou。

没有人永远会是别人的英雄,期待他人的拯救,总有一天是会被抛弃的。

枕tou边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不知dao是不是幻觉。颜墨之半梦半醒,他似乎对那边说了些什么,意识最终还是坠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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