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回来。茶香里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中药味儿,让季言嗅着鼻子,一下子就想起以往在实验室发烧时,师父也会亲自替他煮些驱寒暖胃的汤汤水水。
“把这喝了吧。”程渊坐回沙发,递到了季言面前,“里头有点姜,有助驱寒,也别一下子喝太急,小心烫。”
季言颤巍巍地伸手去接,却因为手上依旧裹着纱布,手指活动不便,险些打翻了杯子。见此情形,程渊干脆把杯子轻轻按住,倾身试探着喂到季言唇边:“来,我扶着,你小口喝。”
这举动让季言心里一股酸楚翻涌而上。他从不曾奢想师父会这样亲自喂他喝茶,毕竟程渊虽然关心他,却也一贯保持着“师徒有别”的距离。可眼下,师父却愿意放下姿态,为他做这些琐碎又温暖的事情。
一口略显辛辣的姜茶入口,带着些热度,从唇齿滑进喉咙,再散入胃部。季言仿佛感到那丝温热穿透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寒冷与疼痛,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谢……谢谢师父……”他开口,声音沙哑。
程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给他又喂了几口。季言颤动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觉自己的嘴唇微微哆嗦,根本没法成句。
“好些了吗?”程渊问,“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季言摇摇头,小声答:“师父,我……我没事。”
程渊看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也不再追问。只是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又转头看了看墨淮:“你先去忙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墨淮点点头,知道程渊这是想单独和季言谈谈,便没有多言,起身收拾好医药箱就出去了。客厅里只剩师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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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程渊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我师父那里,过得肯定不轻松。但有些事情,我想听你自己说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他语速不紧不慢,目光平和,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逃避的压力。
季言抿紧唇,蜷缩着坐在沙发角落。他想隐瞒,可那段经历带给他的身心创伤又让他难以启齿。最终,他只是艰难地说了几个词:“师祖……对我……很严厉。”
程渊心里没由来地一紧。他知道“严厉”二字在莫长川身上,就等同于“极端的惩戒”。他原本以为,莫长川不过是想纠正一下季言不守规矩的毛病,才会“小惩大诫”。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么说,你是做了什么,让师祖如此对你?”程渊问得很直接。他固然担心季言,但也想知道季言是否真的像莫长川说的那样,顽劣至极,不服教导。
“我……”季言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没按师祖的要求待在房间里,擅自……擅自想离开。还害得陆观澜……”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顿,回忆里浮现出那个小小身影跪在莫长川面前的画面,一鞭鞭抽下去,那颤抖的背影让他心如刀割。
程渊并不了解什么“陆观澜”,只在上次去匆匆见过一面,给人乖乖的感觉,但他大体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他并未出言评价对错,只是倾听。
季言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那些最黑暗、最残酷的细节一一告知师父。他怕师父知道后,会不会又会觉得师祖的惩戒其实“合情合理”?或者,更糟糕的是,如果师父因此认为自己太不听话,下次就干脆亲手教训自己,那又怎么办?
种种顾虑让季言只能含糊地说:“我……我错了,师父。我知道我没有遵守规矩。我以后一定会听话,您、您别生气……”
程渊看着季言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那双原本应该澄澈而带着一股韧劲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不安,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
“我不是要怪你。”程渊轻声叹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师祖的做法并不代表我。我把你托付给他,是因为当时有紧急任务,看你玩的上头,就没打扰你……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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