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但他必须去。哪怕一息尚存，也要尽到一个“徒弟”的礼数。

他一向没有那般残酷，他还是止不住地害怕：万一师父也真的听从莫长川的意见，要对他更严厉呢？再给他来一次“试炼”或“惩治”，他还能撑住吗？

忽然整个腾空，季言前景象旋转，就这样，他毫无征兆的又跌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是师父的。

“师父，我把他带回来了。”墨淮低声向程渊汇报。

他声音嘶哑，几乎带着哭腔。但这句话他却说得无比认真，因为在莫长川那里，他已经无数次学会了“怎么先认错才能少挨鞭”。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季言一回来，见到自己这略带严肃的表情，竟会这样的举动。

墨淮也被季言这突然的下跪惊得愣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见到那层纱布暗红。他连忙想去扶住季言的肩膀，但季言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行“大礼”，拼命不让自己动弹。

程渊看着季言那副狼狈的跪姿，看着白纱布上又冒的鲜红颜，心里猛地一。其实在季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苍白，显然还有未愈合好的伤。只是程渊一直在等，等季言自己开，或者等墨淮给他一个更的解释——倒不是他不心疼，而是他有他的思考与立场。

“师……师父……”他再也绷不住了，伸手环住程渊的脖，泪婆娑，整张脸埋在师父的颈窝，声音糊不清地哭诉，“我好想你……”

但此刻，他听见的，却不是责骂。

“别动！你血了！”墨淮声音里带着焦急，“小季！你别逞……”

这是季言怎么也没想到的——如果换作莫长川，一定会是一鞭下去，而程渊却选择了将他抱起。他鼻尖嗅到师父上那熟悉的淡淡墨香和风尘气息，泪也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季言却不敢抬，只是木然地维持着下跪姿势。他本能地想：“如果师父想要检查伤，那是要顺便责打吗？”在莫长川那里，他看到的通常是这样的场景：先检查一下鞭伤还够不够“警示作用”，或者还有没有“加刑”的余地。

“你这是——”程渊猛地起，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担忧。他甚至有些来不及收敛自己的情绪。他原本只是严肃地等待季言，却没想到季言的反应如此激烈，一也不顾自己的伤势。

墨淮本来抱着他，这一路小心翼翼，就怕撞着他还没愈合的伤。此刻觉到季言突然动得厉害，便停了脚步，低焦急地问：“怎么了？是我疼你了吗？”

“师父……是季言惹师父、师祖不悦了，请师父责罚。”

程渊的下一句话，则让季言心中的石瞬间松动：“别动，墨淮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的，又渗血了，你是又想受罚？”

虽然他尽量放轻动作，但伤带来的疼痛和地板的度还是让他发了一声闷响。季言差没撑住，双臂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左手肘与指尖很快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纱布又被磕碰到，血迹迅速渗透来。

但当程渊的手及到他的手臂时，他却到乎意料的温——那并非蓄势待发的暴力，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有显而易见的关怀。

“别跪了。”程渊的声音奇地温柔，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跨前几步，伸手试图托住季言的胳膊，“让我看看你的伤。”

那本能的恐惧与习惯，让他开始挣扎。他要自己下来，哪怕是立刻就跪倒在地，也好过被视作一个不懂事、不知礼数、在长辈面前还敢“撒”或“懒散”的不肖徒弟。

这话里虽然带着“受罚”二字，但分明听得责备中着对季言的关切。没有冷厉，也没有暴戾，更没有莫长川那森森的寒意。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然而，此刻他还被层层绷带缠住，脚上新旧伤纠缠，半力气都站不稳。

程渊微微，似乎只瞟了季言一。那神短暂却带着一审视的力度，让季言心里咯噔一下。他察觉到，师父的神情比以往更显得内敛而沉。没有惊喜的笑容，也没有显而易见的然大怒，仿佛只是在静静地等着季言主动代些什么，或者行必要的表态。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如果他没能先发制人地“行礼认错”，师父会不会对他更加失望？会不会把他丢回师祖那里，再经受更可怕的折磨？这些离奇又可怕的念在季言脑海中胡横冲直撞，让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这样剧烈的动作让季言自己都惨叫了一声，他觉脚尖刚一沾地就刺痛难忍，甚至的绷带某似乎又被血浸透了。“嘶……”他用力咬住下，一阵几乎透骨的疼痛袭遍全，但那烈的保护自己、保护尊严的本能却没让他迟疑。他踉跄着弯下膝盖，向程渊的方向跪下。

季言没有时间去回答，因为他内心的焦虑和张已到临界。他几乎在一个呼间就了决定：挣脱墨淮的手臂，从他怀里“”下去。

想你。

这一刻，季言浑绷，他了一气，却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莫长川家时，每当他不及时跪拜问安、或是没有时行礼，便会立刻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责罚。他内像是早就刻下了一指令——“见到长辈，必须跪下行礼”。

可惜季言不敢答，也不敢动作，只是低等着程渊的反应。他心如擂鼓地等待着可能到来的任何斥责、惩罚，甚至是拷打。他知在莫长川家里，如果敢在“领罚”前就动作稍有差池，就会被加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