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还是回答了薛燃。
“还不是因为过年嘛,无论哪行哪业大多都在家里休息,所以,所以啊……反正就是,像你回家探亲,其他兄弟就得站岗一样的道理。”
“你是说,休息就会麻烦到别人的事?”见孙晴华点头,薛燃的视线也望向了安知,差役的急切的说着什么,安知一直挂着笑,不断摇手,像是被拜托着什么,在努力推脱的样子。
最后随着安知的一声叹气,差役拱手行礼,喜笑颜开的样子,孙晴华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安知似是知道小师妹会如此反应,对她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指外面,表达他要跟他们过去的意思,对上薛燃视线时礼貌的点了点头便走了。
安知走后,虽有不少朋友陪着,孙晴华却在喝闷酒,薛燃想了解安知,但他将人隔绝在厚墙之外,所以他便用迂回战术,从安知最亲近的人身边暗中了解。“不行,我得去,他不能总这样……”
“孙姑娘,我陪你一起。”
“好,你对师兄有恩,他只怕还肯听你的话一些。”
孙晴华招呼自己的朋友们继续喝酒吃肉,她与薛燃要去接个人,一小会儿便回来。而另一间雅座里,王家的手下送给王恒之一分情报,他瞧完后当即色变,追上了两人。
王恒之的眼里明明都是关切,但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中听。“孙晴华,你有病吧,大过年的非得去那、那种地方!我可算知道他是谁了,我在藏剑山庄学艺时就曾听说过他了……你才是读书读傻了吧,有几条命啊?敢同他走得那么近,不知道他的手专摸死人,他的琴也是只弹给死人听的么?!”
“胡说八道什么!我师兄他,他做的是好事!他的琴也给活人听的,那些痛苦的人,听了他的琴音便能平静……”
“能平静的死去,是不是?他的琴不是弹给快断气的人听,就是弹给已经断气了的人,方才差役找他肯定是因为城北那口井里捞出来的……那个。”
“这人在长歌门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只能赚赚那边的钱了,道上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咱们本就是天天刀剑里过活的人,沾上他感觉就没几天了,你倒好,还同他那么亲近。”
薛燃听到这里大概也就猜到了七八分,不再搭理小朋友们,抬脚走了,孙晴华想要跟上,却被重剑拦住,她拔出剑来与之对攻,认真的王恒之当真厉害,几招下来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腕微抖。
“王恒之,你敢这么说我师兄!这么多年了你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你——你懂个屁!”王恒之刚要回嘴的时候,见孙晴华一双大眼睛里竟然满是痛楚,只怕他再多说一句便要噙泪,当即便闭嘴了,只觉得心里像被重剑狠狠的压住,吃了好几闷拳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薛燃算得半个扬州人,对城北那口井有所耳闻,算是当地的城镇传说之一吧。
多年前有个年轻人喝醉落井,刚巧就是他要考举人的前几天,所以怨气深重,之后每年都会有尸体在那里头发现,除了真是意外的几件之外,便是利用传说特意在凶杀后抛尸的,也有一时激愤想不开投井的,好似大家只要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便都往里面跳。
这么一个是非之地,官府便想趁着夏天阳气最足的时候把井填了,好巧不巧的是动工那天本来晴空万里,突然之间天降雷雨,一道雷下来还把旁边的树给烧焦了,造成的轰动着实不小。
官府派人请了当地有名望的和尚和道士来查探,他们都说怨气深重填不得,点拨官府补种槐树、富贵竹等植物,又修了个辟邪的石像立在旁边,舒缓怨气,之后也没再动这口井的念头。
住在附近的居民有条件的都搬走了,离那口井很近的屋子也没人肯买,一来二去基本荒废,只偶尔会有无家可归之人或是丐帮弟子短暂借住,普通居民一般不大会到附近来,闲得慌想探险的年轻人除外,使得这口井的传说更加扑朔迷离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