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葡萄花。策天凤穿着件宽松的外衫自她身边路过,清癯的影在绿叶里隐现。他们两人谁也没同谁说话,仿佛早不在同一时空。
被留在那个时空的人只有上官鸿信。
他拿出那串琉璃珠,挂在他跟霓裳一起种的梧桐上。霓裳提议要种,是望那不肯栖的凤凰落地。上官鸿信陪她一起做梦,他做了很多个梦。但最终的结果都是凤凰涅盘,成了一个新的人,抛弃旧日。能为他种植梧桐的人何其多,他尽可以挑挑拣拣。他和霓裳拥有的这一株,不过平庸。
风吹琉璃,轻轻颤动。霓裳同他低语,细说过往,她那么爱他,劝来劝去都是放下。可他已听不懂。
上官鸿信从梧桐树下掘出一个木盒,很小巧,一圈都是细密缱绻的凤尾纹。凤眼里镶的是红宝石,吹去土屑,依然熠熠生辉。他扣动机关,盒子倏然打开,里头静静卧着一枚银色的戒。他用断云石做的,因而无论何时戴上都一样合适。
另一枚被他送出,这些年来他从未见到过一次。
大概是丢了吧。
如果不想要,又何必收下。策天凤给他的失望让他彻底失去重新送出的兴致。
第二天管家在早餐时送来报纸,头条是中原成功拦截魔世,击毙首领帝鬼。角落里一行小字,说是具体伤亡情况暂不明。上官鸿信匆匆扫过一眼,没太上心。那是俏如来的选择,他的选择将决定上官鸿信之后的锚。
希望他做了个好选择。
既然回了羽国,上官鸿信顺道整理手头上的事务,政要盘根错节,他再怎么脱身,身上还是王族的血缘,终生都要同羽国死死绑在一起,无法置身事外。
过了半月时间才渐渐空出,中原这时候已是盛夏,日头毒辣,如火如荼。天气却变得极快,整片天原是晴朗,忽然便布满阴云,含着一口雨水酝酿在怀。
他早丢了那把钥匙,自然去另一地落脚。夜深时大雨倾盆,击打玻璃奏乐,满耳嘈杂的乱响。门外有车长长鸣笛,一声、两声,稍微停顿,似在试探,而后又不厌其烦得地用噪声扰民。
上官鸿信觉出不对,掀开厚重窗帘,雨滴斑驳的玻璃上反射着粼粼的灯光。他隐约辨出是神蛊温皇的座驾,除了他一般人没那么无聊。
他打了把伞走出去,还未动用言辞的锋利,就看见神蛊温皇摇下车窗,笑意满面。他对上官鸿信摆摆手,而后将食指抵上淡色的唇,极神秘地说:"不要被人看到了哦。"
车门打开,神蛊温皇用手轻轻一推,一个重物便从副座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雨势很大,顷刻间将他淋得透湿,外套扣子崩落两颗,滚在雨地里无人见。贴身的白色病号服上晕出浅红色。
"俏如来托我帮忙,你却不在。这几天的医药费记得要付啊。"神蛊温皇说道,他从车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随手抛出。上官鸿信接住一看,里头装着一个褐色圆环,上面结满血痂。
"不知道这是什么,"神蛊温皇用下巴点点那个证物袋,"依我看,大概是钥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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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自然是钥匙圈。不过是少了钥匙而已。
"不过还是建议你先带他进去,毕竟还珠楼主营也不是医疗,我对病人可不会像冥医那么尽心尽力。"
"温皇先生真是好心人。"上官鸿信半跪下去查看他的伤势,果然保守治疗,如神蛊温皇所说,绝不尽力。
"是啊,"神蛊温皇挑眉,理所当然,"温皇一向以诚待人。"
说完便发动汽车,要溅上官鸿信一身水,不过被轻易挡了去。神蛊温皇亮亮尾灯,算是告别,随即踩下油门,消失在重重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