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男性生殖器官后面还隐藏着一截窄小的通道。
妈妈说我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小男孩儿,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小女孩儿。
我目睹过产妇生产,自然也清楚这截通道的伟大作用。妈妈对我的呵护,使我得意起来,叫我畅想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能够使用这截通道,让一个可爱又难看的小宝宝降生于世。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份得意会害了我。
我刚进入小学一年级时,总会和后桌玩得要好的男生一起约着上厕所。某一天他神经兮兮地问我,文仔,你的唧唧后面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好像是和他们不一样,但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于是我大方展示了这块我几乎没怎么在意过的神秘之地。那个男生立马安静下来。我至今还记得他震惊又带着恶心的眼神,和喉咙想吐一口酸水,却什么也吐不出,什么也说不出的尴尬。
自那以后,我失去了我的朋友。
同时,我的妈妈也频繁地开始进出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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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老师办公室的后门看她咄咄逼人的架势,那些殴打过我的同学的家长脸都绿了。妈妈为了我,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然而我在学校的境况并无丝毫好转。
晚上,我将捡来的风铃挂在窗边,和我以前捡来的石头们放在了一起。
今晚我不再觉得孤单。
让我烦恼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便是语文随堂测验的家长签名。
今天妈妈的悲伤已经抵达到了极限。我不想再让她因为学校的事而难过,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文具盒,借着青色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妈妈的签名。
“冯医生”的签名龙飞凤舞、变化多端,我连最拙劣的模仿都没办法完成。
学校的欺凌,使我一般的成绩变得愈加不好。我没办法完成老师的任务,也没办法接受妈妈的爱。
我是多么地、多么地希望,我压在枕头下的成绩单,能让母亲发自内心地面带笑容,自豪地签上她的大名。多出来的阴道没有让我觉得丢脸,被同学殴打没有让我觉得丢脸,不太美丽的成绩单却让我感到丢尽了脸。忍耐了一天的眼泪,像盐一样侵蚀我的眼球。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好想回到妈妈的肚子里,让她重新把我生一道。
意识模糊间,我感到有人轻柔地把汗水淋漓的我抱入怀中,挂在窗边的风铃在此刻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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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我随意许下的愿望在第二天成真了。
今天的我回到了昨天。
就张颂文下面长了一节阴道的事。
林家川知道。林家川一直觉得周一围也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颂文跟他说过要做手术的事,切掉这段阴道和子宫。不过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林家川劝他算了,又安慰道:“你现在就是一个男人模样,别人看不出来的。就算看得出来,他们敢在背后嚼你舌根。我的铁拳还没答应呢!叫他们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林家川的编剧老爹是条人脉。然而就目前两人无戏可拍的境遇来看,他现在搬出自己的老爹来,就显得非常可笑。
“我再想想吧,我也没钱做这个手术。”张颂文自言自语道,“说的倒也是,白花钱了。做了难道能有戏拍?”
林家川不再瞅他,“恶毒了啊!颂文——哥、哥!”
“命啊,都是命,”张颂文闷闷地开口,“如果以后我要做手术,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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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由这句话,林家川从家驱车赶到医院的这段路途,他都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