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种事……即使少年自己毫无察觉，但犀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只想尽力对少年再好一点，以做补偿。

再说……这么年轻的少年人，当然应该轻松一点，不要像他一样苦大仇深。

“我也觉得，这里风景真好啊……”沙久轻松地笑着，接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顿了顿，看向犀贺压低了声音问道：“犀贺哥，你会不会觉得，如果不能把那些人救出来，调查员……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进行调查的啊？”

这是他身为人的部分的疑问，毕竟沙久不是没有能力把那些人救出来的，于是身为人的少年便在心里问着冷眼旁观的那个怪物，为什么要放任白裙女鬼杀死公寓里失踪了的人，是因为想让那些欺负过少女的人得到报应吗？不，怪物不会有这种想法，它只是不在意人类而已。那么其它人呢？犀贺和郁明香，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调查员……或许就是为了调查而调查吧。”顿了片刻以后，犀贺缓缓说道：“成为调查员之后你需要了解的第一件事就是你自己的弱小，以及人类的弱小。”

犀贺双眼沉沉地注视着沙久，像是在向他剖析从前的字迹，接着他话音一转说道：“你无法成为救世主，不能救下每一个人。所以调查员的工作不是救人，而是调查规律。”

“刚成为调查员的时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调查市里的死亡事件，那次死的人不多，事件烈度不高，否则也不会落到我们这种新人头上，但谁也没想到，那次事件相关的居然是一个邪神。”

犀贺淡淡道：“即使是最弱小的邪神对我们而言都是非常强大的，我们根本无法战胜，就连自保都成问题，那时候参与任务的调查员只能用人命堆出了邪神出手的规律，毕竟那邪神虽然弱小到可以在现实世界出现，但也同样需要遵守规则，只要我们摸清规则，就能避开被邪神标记。”

沙久脸上露出恍然，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基地里的时候看到的，离开基地在市里行走的时候的一些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规则，恍然大悟道：“所以市里有不能捡地上掉落的东西，不能看带触手的图案超过三秒，不能……嗯……的规定？！”

犀贺浅浅微笑：“规定挺多的吧？那毕竟是个邪神，能定下的规则不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而这些规定并非只有调查员能看到，只要出现在这个市的人，不管是居民还是游客都会知道，每次走到那里，看到那些人平安地来来去去，我就明白，调查员的调查任务的意义就在这里。”

少年脸上恍然，喃喃自语：“居然……”

“我们救不了少数人，但可以让更多人幸免于难。”想了想犀贺又说道：“而且你放心，离开之前我确定过，那个304的女鬼为了换取报仇的力量成为了类似地缚灵的存在，不能离开那栋公寓的空间，而且就算报复也只能针对公寓里失踪的几个人，就算放在那里也不会危害其它人。”

这是根据犀贺自己探查到的东西以及亲身经历分析的。

他不是第一次以身为饵探查“鬼魂”“怪物”这类可以过去视的东西的老底，只是不管是谁都不会高兴被别人探查自己的秘密，所以吃点苦头是必须的，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白裙女鬼竟然只是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却并没有把他怎么样，还让他顺利离开了那个按理说应该最为凶险的死亡之地。

后来犀贺想，或许这就是才死了没多久的鬼魂在没有养尸地或者天材地宝的养护，或者和邪神交易的情况下还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的原因。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猜测的前半部分确实是正确的，才刚死没多久的白裙女鬼之所以能影响现实把活人拉进自己的世界，就是因为做了交换，不过这其中却没有不危害其他人这一条。她只是，除了公寓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之外就不能主动拉别人进入自己的维度空间，并且她自己也会一直被困在那个空间里。

永生永世和自己的仇人待在一起，虽然也可以永生永世地折磨仇人，但这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我明白了。”沙久点点头，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微勾起的唇瓣的弧度染上真切的笑意，看向犀贺的眸子里仿佛带着光，他微抬着那张白皙俊秀的脸蛋时，眼中闪过的带着笑意的光彩便更加吸引人了，尤其是这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脸上还带着这样和煦的微笑的时候就更是如此，那张脸上的微笑仿佛让阳光也更明媚了三分，即使是自制的犀贺也有了一瞬间的恍神。

更不要说，是离他们比较近的其它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