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游以闻打来的语音通话并不让人意外，但游明识因为时差依然昏沉，也还没想好怎么帮阮灼解决这飞来横祸，下意识挂掉想再睡会儿。
铃声锲而不舍，直到将游明识所剩无几的睡意消磨殆尽，通话才最终被接起。
游明识喑哑地应声，那tou听见后明显顿住，问他是在睡觉吗。
“嗯。”游明识没有多说话的力气。
“你一个人？”
“旁边还有十个壮汉。”游明识窝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这么yu求不满。”游以闻的笑声低低传来，落进昏暗小床让人无端心yang，于是游明识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游以闻又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手机关机了这么久。”
游明识简单解释了一下丢手机的事情，对面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手机定位在罗ma尼亚。”
“这么快？我睡前看还在匈牙利呢……等一下，你怎么也知dao？”游明识很快想明白，“你真在我手机里放了定位ruan件监视我？”
“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阿明。”游以闻语气坦dang，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游明识突然觉得手机丢得很是时候，他懒得继续追问这件事，毕竟项链里都有一个，这算什么，只是敷衍地问：“打电话来干什么？要是让我帮你布置婚礼场地就算了吧。”
“这么生气？”游以闻听起来倒是不意外，又笑，“那还不至于麻烦你。就是看看你在干什么，怎么我走几天你就什么绯闻都能惹出来？你倒是来者不拒。”
显然在说照片的事，游明识终于丧失和他反复虚晃一招的耐心：“游以闻，你才应该看看自己zuo了什么。骗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骗阮灼。婚姻是人生大事，你可不可以郑重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提结婚很不郑重？”
“不然呢？”游明识觉得这话简直莫名其妙，“而且，你这样随便改掉别人的结婚对象，以为自己是皇帝吗，谁会真想和你结婚？”
他顿了一下，继续dao：“还是说，你不会真的喜欢——”
通话被挂断，句末的“阮灼”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吞回去。游明识盯着屏幕不明所以，他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哪句算得上过分。他又打开查找手机功能，看到那个正在罗ma尼亚边境的小蓝点就更气不打一chu1来，觉得找回无望，此时才想起来一键清除数据。
他又接起阮灼的视频通话，这次终于有点好事了。阮灼说声明才刚发，她就发现那些照片已经被全网删掉，阮灼自己又用私人号发了他们三人的合照，pei文“期待和大摄影师的新合作”，底下评论也都看起来热情正面，这件事似乎一下就翻篇了。
“难dao是因为历磐真的太糊？”阮灼沉思。
游明识不动脑子也知dao是谁收拾的，出于一些他也说不清的心理，最后还是没和阮灼说，只问她：“解决了就好。至于结婚的事情，我觉得指望游以闻良心发现肯定没用，如果你要提又要显得合情合理，需不需要我出面把事情从tou到尾说清楚？”
这办法最笨，但游明识也不知dao还有没有别的路了。
“说游以闻欺上瞒下改了我的订婚对象，又哄我只是逢场作戏最后还是一声不吭把婚期都谈下来了，目的只是为了和我哥上一条船？你不觉得听起来很荒谬吗，游以闻真实目的是追求我哥还更合理一点。”
游明识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洒出来，放下杯子后仔细想了想，觉得的确可疑。不guan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游以闻会zuo的事情。即便他真的喜欢阮灼，只要提出来，安瑜不可能会不答应。
阮灼又蹦出新想法：“不如这样，婚礼是半年之后，我再装一段时间，到时候想个什么办法栽赃一下他出轨或者就说我们闹了大矛盾也行，我哥那么chong我，不可能还让我继续和他结婚的。”
她语气天真，这会儿又不像之前那么着急，只是碎碎念抱怨游以闻表面功夫zuo得太好，这下她要说他们gen本没感情都没人相信了。
“我看啊，游以闻要是zuo演员，奥斯卡早就颁给他了。”阮灼嘴上还在叹气，已经给自己涂上了新指甲油。
游明识还靠在床tou没动，他幅度很轻地笑了一下，那tou专心观察指甲的阮灼没发现，只听见模糊又小声的：“确实。”
几千公里以外，王助理抱着那个丝绒小盒子，面色尴尬地立在原地，等待面前的游以闻发话。他跟游以闻的时间不chang，只有两年，因为游以闻lun完岗后游堑才划出这个助理岗位，但比起薪水来说他的任务量也很轻，不需要办一些稀奇古怪的私人事务，每天基本只在工作时间见一见游以闻，因此王助理入职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此刻——扔还是不扔，这是一个问题。
好半天过去，他没听到任何回答，又把那个问题再问了一遍：“您真的要把它扔了？这不是前几天您让我去加急从项链改的吗。要是您还没想好，不然先放着？”
王助理虽然年纪不大，却很会察言观色，看得出游以闻很珍重那条黑欧泊链子，叫他去改制成戒指时，脸上也是微微带着笑意的，又反复叮嘱他加急但绝不能cu糙，因为它要被送给很重要的人。
游以闻订婚的消息公司上下无人不知，王助理登时心领神会，这戒指肯定要送给那位未婚妻，那不就是未来董事chang的未来夫人，于是也很尽心尽力地监工cui工，但没想到戒指刚打出来，游以闻就让他丢到垃圾桶里去。
“扔了吧，辛苦你了。”游以闻tou也没抬，但语气温和，似乎有意让他放心去丢。
王助理眼珠子一转，盯着办公桌边几乎空dangdang的垃圾桶，心下有了想法。他挪过去，手悬到垃圾桶上方，瞥着游以闻说：“那，我就扔了啊？”
见游以闻没有反对的意思，王助理收着手劲一掷，绒盒tiao进黑色塑料袋，轻巧地弹动两下，又平静地陷入黑色美梦。
王助理自认为zuo得周全，既顺着游以闻的要求，又给他悄悄留了余地，一时间对自己很是满意，功成shen退合门走了。去吃午饭的路上，他总想起那颗黑欧泊。他不懂珠宝，也能看出品质上乘，不明白游以闻怎么说扔就扔，而且他总觉得那条项链有点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三十秒后，这个问题就被点麦当劳哪个tao餐顺利取缔了。
游以闻在王助理走后二十分钟才将视线转到垃圾桶上，他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桶内几乎没有东西，因此不出所望地晃了起来。又踢一下，丝绒小盒顺利从终于卧倒的血盆大口中出逃，在地毯上闷闷地gun了十来厘米，谄媚地停在游以闻脚边。
于是游以闻终于有理由居高临下地拾起它。他将盒子打开又合上，如此往复十来次，最后盯住那颗其实大小稍显突兀的欧泊，无论如何似乎都不合适放在戒指上，也不合适zuo成男戒，更别说这么晦沉的黑，游彩再liu转夺目也与任何“婚礼”意象格格不入。
但游明识不想要项链，所以游以闻觉得他会想要戒指。
手机轻震几下，游以闻点开消息，看到新发送来的照片。游明识和周繁在河边散步，一件外tao在几张照片后从周繁转到了游明识shen上，海德堡看上去并不温nuan，但游明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消息界面再往上，是阮灼、历磐和游明识的聚餐，游明识chun角弧度上扬，和阮灼总是靠得很近。再之前，是游明识端坐咖啡馆内的侧影，一杯咖啡能让他坐在吧台边和曾烨眼神胶着一小时。
盒子又被反复开合，轻轻叩出闷响，如同不太灵光的打火机被反复搓开，几十次里总会有一次燃起足以殆尽一切的焰she2。
他切到另一屏界面，最后的互动往来停在一则语音通话，再往上，是发自二十五小时前、没有得到回复的两条消息。
一小时后，两dao绿色气泡仍然孤零零地悬挂在原chu1。再一天后，游以闻得知了答案。
指尖沉降，chang按数秒，悬停的泡泡破裂，和小美人鱼化作的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戒指盒质量实在很好，仿佛降临使命并不是为了那特定一次的询问，而是早在此之前的千百万回预演。
喀哒，喀哒。绒面亲吻着他的指腹，柔ruan却艰涩，细腻又cu糙，数十个不够诚实也不够彻底的吻。火机终于迸出焰光。
铃声锲而不舍，直到将游明识所剩无几的睡意消磨殆尽，通话才最终被接起。
游明识喑哑地应声，那tou听见后明显顿住，问他是在睡觉吗。
“嗯。”游明识没有多说话的力气。
“你一个人？”
“旁边还有十个壮汉。”游明识窝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这么yu求不满。”游以闻的笑声低低传来，落进昏暗小床让人无端心yang，于是游明识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游以闻又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手机关机了这么久。”
游明识简单解释了一下丢手机的事情，对面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手机定位在罗ma尼亚。”
“这么快？我睡前看还在匈牙利呢……等一下，你怎么也知dao？”游明识很快想明白，“你真在我手机里放了定位ruan件监视我？”
“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阿明。”游以闻语气坦dang，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游明识突然觉得手机丢得很是时候，他懒得继续追问这件事，毕竟项链里都有一个，这算什么，只是敷衍地问：“打电话来干什么？要是让我帮你布置婚礼场地就算了吧。”
“这么生气？”游以闻听起来倒是不意外，又笑，“那还不至于麻烦你。就是看看你在干什么，怎么我走几天你就什么绯闻都能惹出来？你倒是来者不拒。”
显然在说照片的事，游明识终于丧失和他反复虚晃一招的耐心：“游以闻，你才应该看看自己zuo了什么。骗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骗阮灼。婚姻是人生大事，你可不可以郑重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提结婚很不郑重？”
“不然呢？”游明识觉得这话简直莫名其妙，“而且，你这样随便改掉别人的结婚对象，以为自己是皇帝吗，谁会真想和你结婚？”
他顿了一下，继续dao：“还是说，你不会真的喜欢——”
通话被挂断，句末的“阮灼”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吞回去。游明识盯着屏幕不明所以，他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哪句算得上过分。他又打开查找手机功能，看到那个正在罗ma尼亚边境的小蓝点就更气不打一chu1来，觉得找回无望，此时才想起来一键清除数据。
他又接起阮灼的视频通话，这次终于有点好事了。阮灼说声明才刚发，她就发现那些照片已经被全网删掉，阮灼自己又用私人号发了他们三人的合照，pei文“期待和大摄影师的新合作”，底下评论也都看起来热情正面，这件事似乎一下就翻篇了。
“难dao是因为历磐真的太糊？”阮灼沉思。
游明识不动脑子也知dao是谁收拾的，出于一些他也说不清的心理，最后还是没和阮灼说，只问她：“解决了就好。至于结婚的事情，我觉得指望游以闻良心发现肯定没用，如果你要提又要显得合情合理，需不需要我出面把事情从tou到尾说清楚？”
这办法最笨，但游明识也不知dao还有没有别的路了。
“说游以闻欺上瞒下改了我的订婚对象，又哄我只是逢场作戏最后还是一声不吭把婚期都谈下来了，目的只是为了和我哥上一条船？你不觉得听起来很荒谬吗，游以闻真实目的是追求我哥还更合理一点。”
游明识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洒出来，放下杯子后仔细想了想，觉得的确可疑。不guan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游以闻会zuo的事情。即便他真的喜欢阮灼，只要提出来，安瑜不可能会不答应。
阮灼又蹦出新想法：“不如这样，婚礼是半年之后，我再装一段时间，到时候想个什么办法栽赃一下他出轨或者就说我们闹了大矛盾也行，我哥那么chong我，不可能还让我继续和他结婚的。”
她语气天真，这会儿又不像之前那么着急，只是碎碎念抱怨游以闻表面功夫zuo得太好，这下她要说他们gen本没感情都没人相信了。
“我看啊，游以闻要是zuo演员，奥斯卡早就颁给他了。”阮灼嘴上还在叹气，已经给自己涂上了新指甲油。
游明识还靠在床tou没动，他幅度很轻地笑了一下，那tou专心观察指甲的阮灼没发现，只听见模糊又小声的：“确实。”
几千公里以外，王助理抱着那个丝绒小盒子，面色尴尬地立在原地，等待面前的游以闻发话。他跟游以闻的时间不chang，只有两年，因为游以闻lun完岗后游堑才划出这个助理岗位，但比起薪水来说他的任务量也很轻，不需要办一些稀奇古怪的私人事务，每天基本只在工作时间见一见游以闻，因此王助理入职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此刻——扔还是不扔，这是一个问题。
好半天过去，他没听到任何回答，又把那个问题再问了一遍：“您真的要把它扔了？这不是前几天您让我去加急从项链改的吗。要是您还没想好，不然先放着？”
王助理虽然年纪不大，却很会察言观色，看得出游以闻很珍重那条黑欧泊链子，叫他去改制成戒指时，脸上也是微微带着笑意的，又反复叮嘱他加急但绝不能cu糙，因为它要被送给很重要的人。
游以闻订婚的消息公司上下无人不知，王助理登时心领神会，这戒指肯定要送给那位未婚妻，那不就是未来董事chang的未来夫人，于是也很尽心尽力地监工cui工，但没想到戒指刚打出来，游以闻就让他丢到垃圾桶里去。
“扔了吧，辛苦你了。”游以闻tou也没抬，但语气温和，似乎有意让他放心去丢。
王助理眼珠子一转，盯着办公桌边几乎空dangdang的垃圾桶，心下有了想法。他挪过去，手悬到垃圾桶上方，瞥着游以闻说：“那，我就扔了啊？”
见游以闻没有反对的意思，王助理收着手劲一掷，绒盒tiao进黑色塑料袋，轻巧地弹动两下，又平静地陷入黑色美梦。
王助理自认为zuo得周全，既顺着游以闻的要求，又给他悄悄留了余地，一时间对自己很是满意，功成shen退合门走了。去吃午饭的路上，他总想起那颗黑欧泊。他不懂珠宝，也能看出品质上乘，不明白游以闻怎么说扔就扔，而且他总觉得那条项链有点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三十秒后，这个问题就被点麦当劳哪个tao餐顺利取缔了。
游以闻在王助理走后二十分钟才将视线转到垃圾桶上，他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桶内几乎没有东西，因此不出所望地晃了起来。又踢一下，丝绒小盒顺利从终于卧倒的血盆大口中出逃，在地毯上闷闷地gun了十来厘米，谄媚地停在游以闻脚边。
于是游以闻终于有理由居高临下地拾起它。他将盒子打开又合上，如此往复十来次，最后盯住那颗其实大小稍显突兀的欧泊，无论如何似乎都不合适放在戒指上，也不合适zuo成男戒，更别说这么晦沉的黑，游彩再liu转夺目也与任何“婚礼”意象格格不入。
但游明识不想要项链，所以游以闻觉得他会想要戒指。
手机轻震几下，游以闻点开消息，看到新发送来的照片。游明识和周繁在河边散步，一件外tao在几张照片后从周繁转到了游明识shen上，海德堡看上去并不温nuan，但游明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消息界面再往上，是阮灼、历磐和游明识的聚餐，游明识chun角弧度上扬，和阮灼总是靠得很近。再之前，是游明识端坐咖啡馆内的侧影，一杯咖啡能让他坐在吧台边和曾烨眼神胶着一小时。
盒子又被反复开合，轻轻叩出闷响，如同不太灵光的打火机被反复搓开，几十次里总会有一次燃起足以殆尽一切的焰she2。
他切到另一屏界面，最后的互动往来停在一则语音通话，再往上，是发自二十五小时前、没有得到回复的两条消息。
一小时后，两dao绿色气泡仍然孤零零地悬挂在原chu1。再一天后，游以闻得知了答案。
指尖沉降，chang按数秒，悬停的泡泡破裂，和小美人鱼化作的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戒指盒质量实在很好，仿佛降临使命并不是为了那特定一次的询问，而是早在此之前的千百万回预演。
喀哒，喀哒。绒面亲吻着他的指腹，柔ruan却艰涩，细腻又cu糙，数十个不够诚实也不够彻底的吻。火机终于迸出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