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游明识高兴的是，游以闻突然因为一个项目需要临时出差，再回来就要等到家宴那天。于是出门前他们最后zuo的那两次里，游明识都发自内心地热情迎合，惹得游以闻狠力往他pigu上打了几下，让他少浪一点不要害自己赶不上飞机。
游明识心情很好，没有对他的强词夺理发表太多抗议。
送走游以闻，游明识就约了周繁出来吃饭。周繁这段时间都在游山玩水，眼看着快到启程日子才回来。他和家里不亲近，但毕竟是血脉，又因为一路读上名校再到ma普所物理博士，ma上要zuo博后，周家老爷子对他这些年态度亲切很多。家族里出了个会读书的孙子，哪怕是私生子也添光。
他回来前游明识就已经讲了机票的事，从送机变成同行，周繁有些意外，以为是游明识分手后想散散心，结果又得知当晚两人还睡一起，因此这次见面就先审问游明识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游明识shen边唯一一个知dao他们关系的人，每次都对游明识恨铁不成钢，两人甚至在周繁刚去海德堡的那两年因此绝jiao过一段时间。
本科四年级之前，周繁和他一起修德语课，一起准备申请材料和APS审he，只等再过小半年两人就要递材料了。那时候游明识德福考得不太好，周繁还会给他带自己整理的笔记。他们都决定不在美国进修，想去ti验看看欧洲ti系，除了德国，他们还准备一起申ETH和英国几所学校。一切都如此确定，周繁是那样以为的。
直到那天，LIGO宣布探测到引力波，他以为游明识没看发布会，兴冲冲地跑去找他，说你看，引力波现在才被探测到，还有那么多未知也等着我们以后去解决和发现呢。
波士顿那年冬天很冷，而游明识的下一句话还要更冻人一些：“周繁，是等着你去。我不打算继续读物理了。”
周繁愣住，问他：“那你要读什么？”
“就是，不读了。但我会在这多读一年，可能选点研究生的课听听。”游明识笑了笑，似乎在安抚他：“我刚去纽约签了经纪公司，以后zuo摄影师。摄影也是物理的分支，对不对？”
这话别人听了也许会觉得有趣，周繁却气上心tou，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是因为游以闻吗，他不让你去欧洲？”
游以闻当然没有勒令他不能去，只是偶尔会抱着游明识说如果他去离他太远的地方，不知dao睡不着该怎么办。那时候游以闻早就不会因为没人陪睡失眠，但游明识依然因为这些话觉得自己被需要，他亲上游以闻的脸颊，说他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游以闻不知dao有没有把那句话当真，只是蹭了蹭他，说：“阿明，我只有你了。”
游明识当然抵抗不了这句话。他能因为游以闻的妒意轻易放弃和学弟才刚萌芽的恋情，也能因为游以闻不一定会出现的失眠症放弃与周繁的允诺。
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疯了。被游以闻撞破和学弟关系的那天晚上，他在床上吃了很多苦tou，zuo到最后甚至出了血游以闻也没放过他。实在很痛，但他又莫名升起快意，因为游以闻这少见的暴怒愉悦。至少有占有yu，至少无法忍受自己离开他shen边。
他知dao这大概算病态，自己无法戒断游以闻，那么在必须结束的那天到来之前，他希望这段成瘾期能够再chang、再chang一些。但游明识实在太年轻，没有意识到瘾君子的幻觉从来不可信。
周繁也觉得他不可理喻，gen本是为了游以闻自毁前程，因为赌着一口气，两个人之后jiaoliu也逐渐变少。但游明识依然送了周繁启程去德国，他们在最后的送机chu1对望一眼，没有说再见。
此后两人很有默契地断联。直到两年后，周繁给他发了一条字数寥寥的消息：宇宙的确很钟情于广义相对论。附图是M87星系中心的黑dongyin影，以及环绕着它的橙色不对称光环。这是即将公开的、人类拍摄到的首张黑dong照片——它完美吻合了广义相对论的预测图像。
游明识收到消息时正在一场室内拍摄的休息间隙，他反复踱步半天，掏出一gen烟走去yang台，火星快烧到手了他才摁灭，回复周繁：人类比起65亿太yang质量来说太渺小了，但决心很伟大。
游明识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周繁对着手机沉默，这又不是他参与的项目，只是导师提前转发给他，而按理来说他也并不应该给游明识看。但那三个字又让他很难再怨恨游明识背叛了他们的承诺，于是叹口气，回复他：什么时候来德国探望我？
游明识又点一gen烟，依旧等到抽完才回：申gen签过期了，你的十年美签还没过吧？你来我招待你。发完又打趣，说办签证这么麻烦不如择吉日入美籍算了。
两人又聊几句，好像中间断jiao两年从没发生过。周繁向他抱怨有位教授十分看不起美国去的学生，又或者只是吐槽认识的博士生为找教职天天秃tou，虽然他博士申请还没着落但已经觉得前途堪忧，开玩笑说不如早日转向凝聚态，教职和工业界都不愁了。
游明识回完消息之后走回去，对助理说临时加一组主题，提了灯光和服装要求，让她现在就去找。助理苦不堪言地协调好，临拍时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拍这tao以橙黑为主色调的照片，这和品牌方要求也不一样啊。
游明识的回复对助理来说牛tou不对ma嘴：“为了庆祝人类首次拍摄到黑dong。”
那组照片最后竟然被品牌方选用了，黑dong照片公开发布三天后，游明识挑了其中一些放在社jiao媒ti上，tag了模特本人，附言：宇宙钟情于广义相对论，而上帝钟情于她。
从前的本科同学在下面抬杠：不严谨，广义相对论在宇宙最大尺度上还没被检验呢。
游明识截图给周繁看，周繁却附和那位老同学，假装那句话原本不是他说的。
生活好像又逐渐拧回了正常的轨dao，友谊失而复得，事业蒸蒸日上，中央公园春日灼灼，游明识常去看樱花和紫玉兰。除了游以闻回国后他们见面次数下降，一切都很好。
但游明识从未真正去过德国。他无数次在欧洲其他地方有拍摄，或者在法兰克福转过机，但没有顺路拐去过海德堡。这是另一zhong意义上的近乡情怯，游明识很清楚，因此冲动买下和周繁同飞的机票时，他也说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周繁的审问，而是先简单说了阮灼订婚事件的缘起经过，周繁一听就警惕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说分手的时候只是因为吃醋闹情绪。”
游明识摆手，苦笑一下：“好吧，也许是有点，但不一样，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和谁家小姐一起出去约会过。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还这么围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打转，好像年龄白chang了。”
餐厅里放着轻松的爵士乐，游明识却觉得心更沉下去一些。他问周繁：“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傻bi1？”
周繁毫不犹豫地点tou。
也许是游明识脸色太差，周繁给他补上热茶，推过去，轻声问：“但是，难dao你以前就觉得你们有可能吗？”
当然不是。游明识从来都知dao，如果要给游以闻排一个全世界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物榜单，自己一定牢牢占据第一名。如果安瑜知dao他们十六七岁就睡到一起，估计会先把游明识杀了再对外公布病逝。
而且说到底，游以闻也不一定真的是同xing恋，游明识在为了搞清楚自己取向的那段时间里读了很多书，他知dao同xingxing行为不一定指向同xingxing取向，搞不好在游以闻那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人形飞机杯。
明知故犯，这是游明识最大的缺点。
他摇了摇tou，说：“我知dao你一直很遗憾我们没有一起去德国，但我没有后悔过。”
周繁没说话。游明识看着他的眼睛，补上迟来的一句：“对不起，当时出尔反尔也是我的错。”
有太多话想说，又有太多话再说已经无用。周繁只是调侃他：“现在和我双宿双飞也不晚。”他才刚拿到所里博后职位，这会就大言不惭dao：“这顿饭你请客，提前贿赂好我，说不定以后进我们所是我来面试你。”
游明识笑开，假意要去握他的手：“说好了啊，周博士。”
游明识心情很好，没有对他的强词夺理发表太多抗议。
送走游以闻，游明识就约了周繁出来吃饭。周繁这段时间都在游山玩水，眼看着快到启程日子才回来。他和家里不亲近，但毕竟是血脉，又因为一路读上名校再到ma普所物理博士，ma上要zuo博后，周家老爷子对他这些年态度亲切很多。家族里出了个会读书的孙子，哪怕是私生子也添光。
他回来前游明识就已经讲了机票的事，从送机变成同行，周繁有些意外，以为是游明识分手后想散散心，结果又得知当晚两人还睡一起，因此这次见面就先审问游明识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游明识shen边唯一一个知dao他们关系的人，每次都对游明识恨铁不成钢，两人甚至在周繁刚去海德堡的那两年因此绝jiao过一段时间。
本科四年级之前，周繁和他一起修德语课，一起准备申请材料和APS审he，只等再过小半年两人就要递材料了。那时候游明识德福考得不太好，周繁还会给他带自己整理的笔记。他们都决定不在美国进修，想去ti验看看欧洲ti系，除了德国，他们还准备一起申ETH和英国几所学校。一切都如此确定，周繁是那样以为的。
直到那天，LIGO宣布探测到引力波，他以为游明识没看发布会，兴冲冲地跑去找他，说你看，引力波现在才被探测到，还有那么多未知也等着我们以后去解决和发现呢。
波士顿那年冬天很冷，而游明识的下一句话还要更冻人一些：“周繁，是等着你去。我不打算继续读物理了。”
周繁愣住，问他：“那你要读什么？”
“就是，不读了。但我会在这多读一年，可能选点研究生的课听听。”游明识笑了笑，似乎在安抚他：“我刚去纽约签了经纪公司，以后zuo摄影师。摄影也是物理的分支，对不对？”
这话别人听了也许会觉得有趣，周繁却气上心tou，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是因为游以闻吗，他不让你去欧洲？”
游以闻当然没有勒令他不能去，只是偶尔会抱着游明识说如果他去离他太远的地方，不知dao睡不着该怎么办。那时候游以闻早就不会因为没人陪睡失眠，但游明识依然因为这些话觉得自己被需要，他亲上游以闻的脸颊，说他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游以闻不知dao有没有把那句话当真，只是蹭了蹭他，说：“阿明，我只有你了。”
游明识当然抵抗不了这句话。他能因为游以闻的妒意轻易放弃和学弟才刚萌芽的恋情，也能因为游以闻不一定会出现的失眠症放弃与周繁的允诺。
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疯了。被游以闻撞破和学弟关系的那天晚上，他在床上吃了很多苦tou，zuo到最后甚至出了血游以闻也没放过他。实在很痛，但他又莫名升起快意，因为游以闻这少见的暴怒愉悦。至少有占有yu，至少无法忍受自己离开他shen边。
他知dao这大概算病态，自己无法戒断游以闻，那么在必须结束的那天到来之前，他希望这段成瘾期能够再chang、再chang一些。但游明识实在太年轻，没有意识到瘾君子的幻觉从来不可信。
周繁也觉得他不可理喻，gen本是为了游以闻自毁前程，因为赌着一口气，两个人之后jiaoliu也逐渐变少。但游明识依然送了周繁启程去德国，他们在最后的送机chu1对望一眼，没有说再见。
此后两人很有默契地断联。直到两年后，周繁给他发了一条字数寥寥的消息：宇宙的确很钟情于广义相对论。附图是M87星系中心的黑dongyin影，以及环绕着它的橙色不对称光环。这是即将公开的、人类拍摄到的首张黑dong照片——它完美吻合了广义相对论的预测图像。
游明识收到消息时正在一场室内拍摄的休息间隙，他反复踱步半天，掏出一gen烟走去yang台，火星快烧到手了他才摁灭，回复周繁：人类比起65亿太yang质量来说太渺小了，但决心很伟大。
游明识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周繁对着手机沉默，这又不是他参与的项目，只是导师提前转发给他，而按理来说他也并不应该给游明识看。但那三个字又让他很难再怨恨游明识背叛了他们的承诺，于是叹口气，回复他：什么时候来德国探望我？
游明识又点一gen烟，依旧等到抽完才回：申gen签过期了，你的十年美签还没过吧？你来我招待你。发完又打趣，说办签证这么麻烦不如择吉日入美籍算了。
两人又聊几句，好像中间断jiao两年从没发生过。周繁向他抱怨有位教授十分看不起美国去的学生，又或者只是吐槽认识的博士生为找教职天天秃tou，虽然他博士申请还没着落但已经觉得前途堪忧，开玩笑说不如早日转向凝聚态，教职和工业界都不愁了。
游明识回完消息之后走回去，对助理说临时加一组主题，提了灯光和服装要求，让她现在就去找。助理苦不堪言地协调好，临拍时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拍这tao以橙黑为主色调的照片，这和品牌方要求也不一样啊。
游明识的回复对助理来说牛tou不对ma嘴：“为了庆祝人类首次拍摄到黑dong。”
那组照片最后竟然被品牌方选用了，黑dong照片公开发布三天后，游明识挑了其中一些放在社jiao媒ti上，tag了模特本人，附言：宇宙钟情于广义相对论，而上帝钟情于她。
从前的本科同学在下面抬杠：不严谨，广义相对论在宇宙最大尺度上还没被检验呢。
游明识截图给周繁看，周繁却附和那位老同学，假装那句话原本不是他说的。
生活好像又逐渐拧回了正常的轨dao，友谊失而复得，事业蒸蒸日上，中央公园春日灼灼，游明识常去看樱花和紫玉兰。除了游以闻回国后他们见面次数下降，一切都很好。
但游明识从未真正去过德国。他无数次在欧洲其他地方有拍摄，或者在法兰克福转过机，但没有顺路拐去过海德堡。这是另一zhong意义上的近乡情怯，游明识很清楚，因此冲动买下和周繁同飞的机票时，他也说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周繁的审问，而是先简单说了阮灼订婚事件的缘起经过，周繁一听就警惕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说分手的时候只是因为吃醋闹情绪。”
游明识摆手，苦笑一下：“好吧，也许是有点，但不一样，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和谁家小姐一起出去约会过。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还这么围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打转，好像年龄白chang了。”
餐厅里放着轻松的爵士乐，游明识却觉得心更沉下去一些。他问周繁：“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傻bi1？”
周繁毫不犹豫地点tou。
也许是游明识脸色太差，周繁给他补上热茶，推过去，轻声问：“但是，难dao你以前就觉得你们有可能吗？”
当然不是。游明识从来都知dao，如果要给游以闻排一个全世界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物榜单，自己一定牢牢占据第一名。如果安瑜知dao他们十六七岁就睡到一起，估计会先把游明识杀了再对外公布病逝。
而且说到底，游以闻也不一定真的是同xing恋，游明识在为了搞清楚自己取向的那段时间里读了很多书，他知dao同xingxing行为不一定指向同xingxing取向，搞不好在游以闻那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人形飞机杯。
明知故犯，这是游明识最大的缺点。
他摇了摇tou，说：“我知dao你一直很遗憾我们没有一起去德国，但我没有后悔过。”
周繁没说话。游明识看着他的眼睛，补上迟来的一句：“对不起，当时出尔反尔也是我的错。”
有太多话想说，又有太多话再说已经无用。周繁只是调侃他：“现在和我双宿双飞也不晚。”他才刚拿到所里博后职位，这会就大言不惭dao：“这顿饭你请客，提前贿赂好我，说不定以后进我们所是我来面试你。”
游明识笑开，假意要去握他的手：“说好了啊，周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