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明识睡熟了，这趟回笼觉只是来得稍晚了一些。
床很小，游以闻目测了一下，觉得dingding多只有一米五宽，显然只是为了一人准备的。这一发现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烦躁，游以闻想不清楚，只好归结于太拥挤让他躺不下。
他看着游明识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眼睫，沁出shirun的痕迹。他很轻地抹上那chu1发红的眼角，指腹却很干燥。不知dao是不是zuo了噩梦，连眼泪都liu不完全。
游以闻目光jinjin钩着他，很久之后才转向墙bi，接着打量了整间房。他不明白为什么游明识被游家养了二十多年，却还是这样小家子气。这tao公寓这么小，怎么住得开呢？
如果他不喜欢原先一起住的大房子，游以闻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换去一间平层公寓，但至少是现在这tao面积的两倍，不，还是三倍吧。游明识因为订婚的事情和他生气，那么自己总有满足他其他要求的责任。
游以闻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解，因此很满意地微笑，手又伸过去钩弄眼前人同样睡熟的指尖。游明识无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力dao很jin，游以闻没有挣开的打算。
房间里太安静了。他听着游明识均匀的呼xi声，突然决定原谅他。
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已经过去太久，游以闻早就不再恨他，也不再对他使下手段鸠占鹊巢的那五年耿耿于怀。
不知dao为什么，他在这个毫无关联的时刻想起重回游家的那天。着装得ti的游明识从学校匆匆赶回来出现在他面前，游以闻的第一个念tou是他比从前还要好看，第二个念tou是如果他能死掉就好了。
当晚他没能睡着，指针转到凌晨三点时忍不住爬起来，推开了游明识的房门，借黑夜的眼睛仔细瞧他。那时候他真的想把游明识杀掉。
游以闻很冷静地想，尽guan自己比他小一岁，这五年里又没有太chang高，在这个年纪，游明识比他高不少，但如果用枕tou捂住的话，游明识应该无法挣脱。
那是个过分寂静的夜晚，九月份依然炎热，蝉声却已经疲ruan地rong化。游家宅子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除了游明识的呼xi、以及通风guandao微弱嗡鸣以外的声音。听guan家说新风系统前不久刚刚全屋更新过一次，但游以闻觉得整个家都不一样了。五年那么chang。
他趴在游明识的床沿，直到天光渐亮。眼pi终于沉下来，他闻见游明识shen上很淡的香气，也许也是guan家特地为他订制的香氛。他想再多闻一些，最后朦朦胧胧地凑近，躺在游明识shen侧，抱着他睡着了。
那天早晨游宅ji飞狗tiao，guan家进了游以闻房间发现人不在，找了半天才在游明识床上发现同样睡眼惺忪的二人。
安瑜一双眼睛扑着泪水，和一干佣人站在门口。游明识刚刚被吵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dao为什么游以闻在他边上。而游以闻只是看着安瑜说：“我睡不着，所以过来和他一起睡。”
后来游以闻想到当时的场景，觉得应该是因为这句话，最终让安瑜决定留下游明识。当然，也许不是，毕竟真少爷回来之后把领养的孤儿赶走，就算是本市首富也挂不住面子的。
但如今的游以闻庆幸游明识留了下来。他依然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lun廓，总觉得游明识这些年似乎相貌并没有太大改变。
思绪还在漂dang时，游明识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游以闻拿起来看，面色立刻yin下来，用游明识的拇指解了锁，把那条新消息删掉了。
zuo完这些，他终于又满意地笑起来，在游明识额前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游明识醒来时发现床侧已经空了，就像那天一样。他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感叹天不遂人愿，让他到哪都不得安宁。好在回到床上之前已经洗过澡，不至于醒的时候浑shen不舒服。
他tiao下床，xiong口有什么振dang地一击，他低tou看，那条项链重新回到颈间。
游明识没有怎么犹豫，把项链解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翻了翻手机，回了几条jin要的消息和邮件，主要是和经纪人艾lun沟通，最近的一些工作他都推掉了。他暂时没有回纽约的打算，也需要思考一下之后再去哪里。
艾lun一直很尊重他的意见，他们合作了将近八年，从游明识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亚裔留学生，到如今许多模特明星都想合作的时尚摄影师，她已经摸清楚了游明识的xing格。艾lun曾经开玩笑说如果他愿意chang居纽约，而不是总回中国导致和许多项目排期相撞，可能更早就能成名。
游明识那时只是抽了gen烟，笑着说他不需要这个。
游以闻不抱着他就常常睡不好觉，十几岁的时候更严重，如果和他分开就会通宵失眠。即便这zhong情况到他们读本科时已经好了许多，游明识仍然会经常回来陪游以闻住一段时间。
为此他不得不推掉不少在当时看来十分诱人的合作项目，他当然也明白艾lun能为他争取到这些资源很不容易，但依然只能放弃。在那样chang的一段时间里，他从来把和游以闻有关的事情放在不容动摇的第一位。
但这次艾lun察觉到一些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她先是和他确定了上次合作的奢侈品品牌活动他要不要参加。在ba黎，游明识思考了一下，觉得当作散心也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后来再谈到别的项目，游明识都表现得兴致缺缺。艾lun问他是不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游明识删删减减，说他的人生状态发生了一些改变，其实还没想好之后要zuo什么。
大洋彼岸的艾lun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他是否和他的伴侣有关。游明识很迅速地回复：不是伴侣，不过也算是因为他。
艾lun见过游以闻很多次，但不知dao名义上他是游明识的弟弟，一直以为游明识频繁回去是为了这位“伴侣”。游明识从来没有纠正过她的错用，但这回总觉得该说了。艾lun说好吧，那么你对之后的打算如何，要不要回纽约来。
游明识直接打过去视频，艾lun最近在洛杉矶，又日常起得早，这个点才不算扰人清梦。她最近剪了短发，很明艳地向他笑，游明识和她闲聊几句，试探地盯着屏幕，说：“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回去继续读物理。”
这确实在意料之外，但艾lun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游明识带着简历和作品走进经纪公司时，她和二老板一起过的初步面试。面前的年轻人从波士顿来，学校名tou响亮得吓人，物理学辅修天文，无论哪个都和摄影毫无关系。
那时候游明识还有一年毕业，艾lun问他为什么没有考虑继续进修物理。
游明识对着她眨眨眼，说摄影怎么不是物理的分支呢，你不用知dao费曼如何用量子电动力学漂亮地解决了光的波粒二象xing争论——也许没有，很多人还在吵二象xing是否过时，但不重要——总之你依然可以用相机捕捉到只由你解释的光。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其实你并不知dao自己会获得什么，这难dao不比薛定谔的箱子更迷人吗？至少此后你不会因为波函数何时坍缩成死猫活猫状态、或者是多重世界里的另一个你是否会观察到空无一物的箱子和人吵上三天。摄影是只属于你自己的物理理论。
这段话艾lun并没有听懂几个词，但是她觉得游明识特别有趣。本来她并不看好这个男孩，因为坦白来说，他拍的人像作品虽然非常好，但情绪太重，大bu分都是黑白作品，在时尚摄影行业总是差点意思。而二老板对他却很感兴趣，当场决定要签下他，并指派了艾lun作为他的经纪人。
因为新增了摄影业务，游明识重新改了课程规划，延期到预计两年后毕业。期间开始接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同时还有闲心松散地选一些已经符合先修条件的研究生级别宇宙学课程。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游家给他的美国绿卡，否则拿F1留学签证不guan有没有OPT，他都zuo不了和物理无关的校外工作——移民局可不会听你说摄影也是物理学的分支。
也许是运气好，刚毕业没多久，他拍的一组为新秀轻奢品牌拍的代言突然火了，不论是那位名气平平的明星还是品牌本shen曝光都膨胀一圈，许多人夸这组作品很有感染力，让人对品牌也更印象shen刻。
这组之后许多品牌开始给他抛橄榄枝，游明识也没自视甚高，选了自己能力范围内风格也相合的，逐渐拍出了更多名气。
拍摄过程中当然认识了不少名人，其中不乏ju星，那些演员歌手都很喜欢他的风格，成了朋友后常常也愿意私下玩票xing质地让他拍一组，发到个人社媒上往往大受好评，双赢的事情，谁不喜欢呢？
只是开tou几年因为游明识常常回国，比起艾lun带的别的摄影师，他的项目密度总是小更多。艾lun曾经问他为什么不能更专注在工作上一些，他毕竟不是多么能拿乔的资质，摄影师找活哪有那么容易呢。游明识只会很抱歉地说他需要陪伴重要的人，艾lun想起曾经陪游明识来工作室的那个男人，心里有了数，只好继续千辛万苦地为他协调行程。
如今听游明识的意思，不需要再陪那位不是伴侣的人，却似乎也不太想拍东西了，艾lun实在很困惑。
“明，”第一次见面时游明识就只让她这样叫他，只选中间的那个字，不知dao是不是为了照顾英语母语者的发音，“我之前问你为什么放弃物理，你说自己也没那么喜欢。那句话是真的吗？”
游明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摇了摇tou：“已经zuo过的选择就不必再提了。”
他想到自己最终选择摄影的原因——非常简单，除了确实喜欢拍照，也因为这份工作足够灵活，只需要一程二十小时的飞机就能回去填补游以闻的睡眠。在当时，这比厚着脸pi旁听的弦论课和机会难得的研究所宣讲会加起来都重要。
也想到周繁出发去海德堡前那双失望的眼睛，以及许多自己因为游以闻放弃的事情——理论物理，德国，稳定的生活，和一颗心。
如果心可以收回来，那其他被放弃的是不是也可以？游明识挂掉了视频，盯着垃圾桶想。
床很小，游以闻目测了一下，觉得dingding多只有一米五宽，显然只是为了一人准备的。这一发现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烦躁，游以闻想不清楚，只好归结于太拥挤让他躺不下。
他看着游明识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眼睫，沁出shirun的痕迹。他很轻地抹上那chu1发红的眼角，指腹却很干燥。不知dao是不是zuo了噩梦，连眼泪都liu不完全。
游以闻目光jinjin钩着他，很久之后才转向墙bi，接着打量了整间房。他不明白为什么游明识被游家养了二十多年，却还是这样小家子气。这tao公寓这么小，怎么住得开呢？
如果他不喜欢原先一起住的大房子，游以闻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换去一间平层公寓，但至少是现在这tao面积的两倍，不，还是三倍吧。游明识因为订婚的事情和他生气，那么自己总有满足他其他要求的责任。
游以闻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解，因此很满意地微笑，手又伸过去钩弄眼前人同样睡熟的指尖。游明识无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力dao很jin，游以闻没有挣开的打算。
房间里太安静了。他听着游明识均匀的呼xi声，突然决定原谅他。
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已经过去太久，游以闻早就不再恨他，也不再对他使下手段鸠占鹊巢的那五年耿耿于怀。
不知dao为什么，他在这个毫无关联的时刻想起重回游家的那天。着装得ti的游明识从学校匆匆赶回来出现在他面前，游以闻的第一个念tou是他比从前还要好看，第二个念tou是如果他能死掉就好了。
当晚他没能睡着，指针转到凌晨三点时忍不住爬起来，推开了游明识的房门，借黑夜的眼睛仔细瞧他。那时候他真的想把游明识杀掉。
游以闻很冷静地想，尽guan自己比他小一岁，这五年里又没有太chang高，在这个年纪，游明识比他高不少，但如果用枕tou捂住的话，游明识应该无法挣脱。
那是个过分寂静的夜晚，九月份依然炎热，蝉声却已经疲ruan地rong化。游家宅子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除了游明识的呼xi、以及通风guandao微弱嗡鸣以外的声音。听guan家说新风系统前不久刚刚全屋更新过一次，但游以闻觉得整个家都不一样了。五年那么chang。
他趴在游明识的床沿，直到天光渐亮。眼pi终于沉下来，他闻见游明识shen上很淡的香气，也许也是guan家特地为他订制的香氛。他想再多闻一些，最后朦朦胧胧地凑近，躺在游明识shen侧，抱着他睡着了。
那天早晨游宅ji飞狗tiao，guan家进了游以闻房间发现人不在，找了半天才在游明识床上发现同样睡眼惺忪的二人。
安瑜一双眼睛扑着泪水，和一干佣人站在门口。游明识刚刚被吵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dao为什么游以闻在他边上。而游以闻只是看着安瑜说：“我睡不着，所以过来和他一起睡。”
后来游以闻想到当时的场景，觉得应该是因为这句话，最终让安瑜决定留下游明识。当然，也许不是，毕竟真少爷回来之后把领养的孤儿赶走，就算是本市首富也挂不住面子的。
但如今的游以闻庆幸游明识留了下来。他依然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lun廓，总觉得游明识这些年似乎相貌并没有太大改变。
思绪还在漂dang时，游明识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游以闻拿起来看，面色立刻yin下来，用游明识的拇指解了锁，把那条新消息删掉了。
zuo完这些，他终于又满意地笑起来，在游明识额前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游明识醒来时发现床侧已经空了，就像那天一样。他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感叹天不遂人愿，让他到哪都不得安宁。好在回到床上之前已经洗过澡，不至于醒的时候浑shen不舒服。
他tiao下床，xiong口有什么振dang地一击，他低tou看，那条项链重新回到颈间。
游明识没有怎么犹豫，把项链解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翻了翻手机，回了几条jin要的消息和邮件，主要是和经纪人艾lun沟通，最近的一些工作他都推掉了。他暂时没有回纽约的打算，也需要思考一下之后再去哪里。
艾lun一直很尊重他的意见，他们合作了将近八年，从游明识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亚裔留学生，到如今许多模特明星都想合作的时尚摄影师，她已经摸清楚了游明识的xing格。艾lun曾经开玩笑说如果他愿意chang居纽约，而不是总回中国导致和许多项目排期相撞，可能更早就能成名。
游明识那时只是抽了gen烟，笑着说他不需要这个。
游以闻不抱着他就常常睡不好觉，十几岁的时候更严重，如果和他分开就会通宵失眠。即便这zhong情况到他们读本科时已经好了许多，游明识仍然会经常回来陪游以闻住一段时间。
为此他不得不推掉不少在当时看来十分诱人的合作项目，他当然也明白艾lun能为他争取到这些资源很不容易，但依然只能放弃。在那样chang的一段时间里，他从来把和游以闻有关的事情放在不容动摇的第一位。
但这次艾lun察觉到一些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她先是和他确定了上次合作的奢侈品品牌活动他要不要参加。在ba黎，游明识思考了一下，觉得当作散心也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后来再谈到别的项目，游明识都表现得兴致缺缺。艾lun问他是不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游明识删删减减，说他的人生状态发生了一些改变，其实还没想好之后要zuo什么。
大洋彼岸的艾lun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他是否和他的伴侣有关。游明识很迅速地回复：不是伴侣，不过也算是因为他。
艾lun见过游以闻很多次，但不知dao名义上他是游明识的弟弟，一直以为游明识频繁回去是为了这位“伴侣”。游明识从来没有纠正过她的错用，但这回总觉得该说了。艾lun说好吧，那么你对之后的打算如何，要不要回纽约来。
游明识直接打过去视频，艾lun最近在洛杉矶，又日常起得早，这个点才不算扰人清梦。她最近剪了短发，很明艳地向他笑，游明识和她闲聊几句，试探地盯着屏幕，说：“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回去继续读物理。”
这确实在意料之外，但艾lun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游明识带着简历和作品走进经纪公司时，她和二老板一起过的初步面试。面前的年轻人从波士顿来，学校名tou响亮得吓人，物理学辅修天文，无论哪个都和摄影毫无关系。
那时候游明识还有一年毕业，艾lun问他为什么没有考虑继续进修物理。
游明识对着她眨眨眼，说摄影怎么不是物理的分支呢，你不用知dao费曼如何用量子电动力学漂亮地解决了光的波粒二象xing争论——也许没有，很多人还在吵二象xing是否过时，但不重要——总之你依然可以用相机捕捉到只由你解释的光。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其实你并不知dao自己会获得什么，这难dao不比薛定谔的箱子更迷人吗？至少此后你不会因为波函数何时坍缩成死猫活猫状态、或者是多重世界里的另一个你是否会观察到空无一物的箱子和人吵上三天。摄影是只属于你自己的物理理论。
这段话艾lun并没有听懂几个词，但是她觉得游明识特别有趣。本来她并不看好这个男孩，因为坦白来说，他拍的人像作品虽然非常好，但情绪太重，大bu分都是黑白作品，在时尚摄影行业总是差点意思。而二老板对他却很感兴趣，当场决定要签下他，并指派了艾lun作为他的经纪人。
因为新增了摄影业务，游明识重新改了课程规划，延期到预计两年后毕业。期间开始接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同时还有闲心松散地选一些已经符合先修条件的研究生级别宇宙学课程。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游家给他的美国绿卡，否则拿F1留学签证不guan有没有OPT，他都zuo不了和物理无关的校外工作——移民局可不会听你说摄影也是物理学的分支。
也许是运气好，刚毕业没多久，他拍的一组为新秀轻奢品牌拍的代言突然火了，不论是那位名气平平的明星还是品牌本shen曝光都膨胀一圈，许多人夸这组作品很有感染力，让人对品牌也更印象shen刻。
这组之后许多品牌开始给他抛橄榄枝，游明识也没自视甚高，选了自己能力范围内风格也相合的，逐渐拍出了更多名气。
拍摄过程中当然认识了不少名人，其中不乏ju星，那些演员歌手都很喜欢他的风格，成了朋友后常常也愿意私下玩票xing质地让他拍一组，发到个人社媒上往往大受好评，双赢的事情，谁不喜欢呢？
只是开tou几年因为游明识常常回国，比起艾lun带的别的摄影师，他的项目密度总是小更多。艾lun曾经问他为什么不能更专注在工作上一些，他毕竟不是多么能拿乔的资质，摄影师找活哪有那么容易呢。游明识只会很抱歉地说他需要陪伴重要的人，艾lun想起曾经陪游明识来工作室的那个男人，心里有了数，只好继续千辛万苦地为他协调行程。
如今听游明识的意思，不需要再陪那位不是伴侣的人，却似乎也不太想拍东西了，艾lun实在很困惑。
“明，”第一次见面时游明识就只让她这样叫他，只选中间的那个字，不知dao是不是为了照顾英语母语者的发音，“我之前问你为什么放弃物理，你说自己也没那么喜欢。那句话是真的吗？”
游明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摇了摇tou：“已经zuo过的选择就不必再提了。”
他想到自己最终选择摄影的原因——非常简单，除了确实喜欢拍照，也因为这份工作足够灵活，只需要一程二十小时的飞机就能回去填补游以闻的睡眠。在当时，这比厚着脸pi旁听的弦论课和机会难得的研究所宣讲会加起来都重要。
也想到周繁出发去海德堡前那双失望的眼睛，以及许多自己因为游以闻放弃的事情——理论物理，德国，稳定的生活，和一颗心。
如果心可以收回来，那其他被放弃的是不是也可以？游明识挂掉了视频，盯着垃圾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