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站起身,“老师,钱没少。是我书包坏了,掉进夹层里了。”
隋遇站在那没说话,不惊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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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传播过流言,在心里怀疑过,甚至当面审问过沈佑的同学,都涨红了脸,心里很是羞愧。
乔一帆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误,给沈佑带来了莫大的伤害。
她转过身,朝坐在她身后的沈佑深深鞠了一躬,“沈佑,对不起!”
“是我自己没有保管好班费,却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真得很抱歉,对不起!”
豆大的泪水滴在沈佑的桌子上,乔一帆忍不住抽泣。她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总是这样,明明她很努力,却总是做不好。
就像她的父母说得,她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可雕凿的朽木。
可是这次,她还连累同学,让他背负了莫大的冤屈。
沈佑盯着桌面上的泪水发呆,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住裤子。他有些无措,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了真诚的道歉。
全班同学都看向这里,他们并没有因为沈佑沉默而觉得对方摆谱。作为被放弃的学生,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被戳脊梁骨的滋味。
乔一帆还在低头鞠躬,她没有感觉累。相反,她宁愿沈佑让她躬得久一点,这是她应该受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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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撑着讲台,静静地看着全班。
此时,后排一名高大的男生站起身,径直走向沈佑。
“沈佑,对不起!是我听信谣言,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不求你的原谅。人应该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很羞愧。”
男生的高大的个子站在沈佑面前,磊落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他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叫高松。也是第一个问沈佑是否拿了班费的人。
沈佑将一直放在桌下的手放到桌面,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认真:“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隋遇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段话,“我们无法选择落到怎样的土壤,富饶还是贫瘠,北国还是南方。无论将我们埋得多深,我们终将穿越泥土,向着明亮那方前行。”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有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面对这一群即将成人的少年,隋遇对这句话有了不同的想法。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人在踏入社会前,相处时间最久的实际上是他的老师。三尺讲台,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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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像野草,有着可怕的生命力,让他们能够在艰苦的环境中也能蛮横生长。他们以叛逆的身姿,抵挡一切风雨。但再坚韧的野草,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揪扯,最终歪斜扭曲,走向灭亡。
如果能在倒下的前一秒,有人可以扶它一把,为它添土护根,施舍雨露。那么,这根本要枯死的野草,定会直指苍穹,向阳而生。
萤火微光,亦可不凡。
隋遇笑了,这是他自从来到十三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今天这事儿,我也是豁了老脸和人说了狠话,你们可不能让我丢面子。这周来不及了,就从下周开始,咱十六班门口必须给我挂上流动红旗。”
“必须的!”
班长冯川一改往日的沉稳,扯着嗓子声如洪钟,吼出了这三个字。
其他同学紧随其后,齐声喊道:“必须的!”
沈佑眯起眼看着讲台前的隋遇。他第一次觉得,头顶的白炽灯的光芒强烈得有些刺眼,把眼前人照得身上萦绕一层白芒,晃着他的眼,也晃着他的心。
下课铃响,隋遇走出班级。发现唐诗站在走廊暗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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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怎么站这?”
唐诗微微一笑,靠在走廊扶手上,悠然道:“隋遇,你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隋遇摸摸头,没有理解唐诗话里的意思。对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放学时间,隋遇戴着耳机边刷着手机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