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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个喜闻乐见的开始

蓝绿色的水波在眼前dang开,四周是漫无边际的水域,沉寂中气泡响声咕哝了一下,向上飘远。视野上方那一小片的天光,像是穹ding上遥不可及的一抹飞白,同样摇曳着远去了。

我在下沉。

光线在变暗,视野也被幽绿浸没。气泡的回声顺应着光层逐渐剥离,沉顿地、渐渐只剩下永恒的寂静。

本应感觉到恐惧。

但坠落并未带来窒息与堵sai的chu2感,相反,水的环绕让我感到了亲切。水liu轻盈地簇拥着四肢,让我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下沉,还是顺应着水波不断游弋。豁口般破碎而美丽的天光,翻涌出安逸的气息,水纹波动的细响在耳边形同低语。

沉没,反倒像是回归万物怀抱一般。

是故乡啊。

我不禁如此想到。

这里是故乡,是起始,是一切应许之地。在一望无垠的水域里,我甚至隐约有了一zhong本能——

理当响应期许,理当回归沉眠。

我放任意识逐渐飘远,却突然感应到了某zhong呼唤。

不,有谁……

我睁开眼,一dao虚影恰如预感般幽幽出现于前方,随天ding的水光一样缓慢而有规律地浮动。点点柔光自它的边缘破碎成小型的空心几何,光粒阵阵向外扩散,仿佛在传递能量和某zhong信号。

我靠得更近了一些。

“是你,我真的见到你了?……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我确实听懂了。

“那么,链接是成功了?”他似乎理解了我的动作,jin接着提问dao。

链接,却是我所不能领会的陌生词汇。

可这一回他没有理解,眼前虚影剧烈闪动了一下。那一刻,它变得几乎透明,让作为背景的水纹和天光完全透了过来,像是把存在稀释,试图同化这片水域般。它的边缘正向铺开,无止境地扩散,甚至漫延到了视线无法chu2及之chu1。

虚影又朝我的方向移近了一步,坠连的一大片也浮动起来。那些信息,那zhong向我求证的意愿也伴随着这zhong变化,更为迫切、更为幽shen。无数信息和能量向外散溢,把原本完整liu畅的声音压迫成了好几份,像是有好几重不同的声线叠在一起,自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陌生的变化将我包围。

虚影的外在像是沸腾一般翻涌出密集的气泡,半透明的黑色黏ye上,起伏鼓胀得越来越大,逐渐被撑离原有的平面。楔形、锥形,持续的异形几何不断从虚影中穿刺出来,越垒越高,虚影那淡彩鎏金的表层像是一张胶质的mo,每每维持着即将被撑破的极限。而那些凸起,每一次都执着地向我伸来,越bi1越近。

水波也掀起了隐约的躁动,仿佛有什么在生chang般。原先那zhong令人舒适的平静已然演变成不详的沉默,穹ding传来即将沸腾的讯息。

下一刻,就像是要印证这zhong预感,眼前的虚影陷入了静止。所有从内bu冲撞出的突刺在一瞬间齐齐收缩,转而开始向中心凹陷、倒liu。

坍缩使虚影所在的位面整ti扭曲起来,灰白中掺杂着水liu的声响,在原地产生了一个等大的圆圈。圆圈的波及逐渐扩大,最后甚至把四周的空间都牵扯进来,以其为中心原点生成了旋涡。

而旋涡正向我陷落。

我试图远离,试图回归沉静。

引力却阻止了我,将我拉向另一端。

旋涡越转越快,一瞬间迸发出了无数的暗liu。

密集的水liu和气泡猛地扑向面门,我眯起眼,试图阻挡水liu侵蚀,汹涌的liu水毫不留情地从指feng间穿过,鼓动起的水花响声震慑鼓mo,水liu穿行的割裂带来一zhong艰涩的疼痛。

我攒jin眉,用力将手臂抽离水liu的阻隔。似乎摆脱纠缠只差一线之隔,可就是无法远离。

不该迟疑的,应该抓住它闪隐时的机会,如果那样……

然后,这般想着的我扑空了。

不知为何,阻力、声响、liu动,所有变化都停了。

我睁开眼,手的前方再也没有chu2不可及的限制和阻隔,只有一片空空dangdang的水域,曾经有的一切都好似幻象般dang然无存。

“不要……”密集的气泡迎面扑来。

我收回手,一缕liu转的波纹,于周shen悠悠飘过,转过一圈后同样消逝得无影无踪。

恢复原样的空间里,安静的蓝绿色延展至天ding,一小块崭亮的水光在遥远的上空悠悠浮动着。一如我最初见到的那般,古老而寂静。

不要?它要阻止什么。

那缕波纹,又有什么意义,是对方最后的威胁吗?不得而知。

停留在水域的我,凝望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穹ding和波光,似乎感觉到一gu情感在回dang。

shen沉而又黏腻的。

突然一阵眩yun翻涌上来,zhong胀感模糊了边界,水光渐渐褪去,chu2感、听觉还有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在退chao一般改变着形态。

蓝绿色水幕上的天光摇晃着散出彩色的边缘,像是瞬息穿越隧dao,无数闪光拖曳、拉chang,最终化为无机质的白。

世界变得极其灰暗,很多团白色在抖动,伴随着尖刻的机械音。许多方型的金属qi械相互缀连地铺陈在一起。远chu1红色的点状灯火chang明不灭。

“雷诺提斯400毫升,富集装置好了没?!”

“还有五秒。”

“维持供氧,剂量再加100毫升,准备——”

伴随着那些焦急的喊声,一阵震颤从肢ti末端传来,链接肢ti的脉络像是被扯住一般猛地收jin。shenti抛到高chu1又坠落下来。刚才那zhong沉在水中所有的自由和轻快被一zhong若有实质的chu2感牵引。包裹着场景的恍惚和不真切好像又消退了一些,眼前的事物变得有实感起来。嘈杂的术语和纷luan的声音中,似乎有什么虬结在一起……

是情感——

无边的迫切和焦急相互勾连,庞大地填满了整个空间,又像是一层半透明的yin翳,附在那些白色个ti的躯干上,随着生命本shen的律动不断收缩和膨胀。

我想去chu2碰。

白色个ti中的一个看了过来,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动作,对方转tou开始呼喊。然后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庞大而混沌的情感立刻被一丝清亮的惊喜取代了。

“——醒了醒了!那个向导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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