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惊。“不对,你怎么觉得我会答应跟你一起去?”胡皓觉得周一鸣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你去带路啊。”胡皓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在上岛第一天胡皓就对周一鸣说过,他可以免费当他的导游。
“好吧。”胡皓并不抗拒,他在这个宁静的小岛上待太久了,确实没发生过什么新鲜事。而这件久违的新鲜事就是:他才认识两天的陌生男人邀请他明早五点去爬山,换谁不接受呢。
当天,周一鸣无事可做,在院子里和胡皓唠了一会儿嗑,就借了胡皓的小电驴去镇中心和码头溜达了一圈。
小岛虽然偏僻,但生活设施也挺完善,顺着码头往上走就是驶入小岛中心的居民聚居地,这里的小巷四面八达,每家每户的房子刷着红顶,和石头巷墙上探出头来的各种藤蔓、花朵交相辉映。
小镇上有酒吧、咖啡馆、书店、小餐馆……很适合年轻人来这里度假。周一鸣在小卖部买了点吐司,跑去码头喂海鸥,他把面包片高举在空中,不一会儿就被空中的海鸥争抢地渣都不剩。
海风迎面吹来将他包裹,听着海浪拍打着沿岸海堤的浪涛声,周一鸣从来没觉得这么放松过。
他拍了好几张海鸥的照片并发了朋友圈,配文写到:做一只海鸥,从今天起自由。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和胡皓相约去爬山的日子。
五点稍过的集鸥岛还没天亮,天边是渐变的墨蓝色,还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路边的植物还挂着露珠,小腿一擦过,肌肤冰冰凉。
周一鸣跟在胡皓身后,看着胡皓麻利地用镰刀把山路两旁的杂草割掉,一路披荆斩棘。
一路上,周一鸣话痨的本质就立刻显现了出来,他从胡皓家里几口人问到了他大学参见了什么社团,嘴巴一路上没停过。
他倒不是真的想知道有关胡皓的所有事情,只是表达欲比较旺盛,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而胡皓并没有反感这些查户口似的盘问,他很乐于把自己的故事、有关集鸥岛的一切讲给他听,因为他知道周一鸣不过是一个游客,等旅行结束他会离开这里,或许以后还会再来,但终归不会有任何交集。
两个人走走停停,终于到达了山顶,周一鸣也终于累得闭上了嘴,胡皓也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了,两个人站在山顶缓了好一会儿。
日出并没有像周一鸣所说的那样六点半如期而至,而是再等了十多分钟,远方黑黝黝的天际,才开始透出光亮来,红晕缓缓地渲染了对面的山头,亮光一点一点冒出来。
说实话,这次的日出并没有太惊艳,但两个人坐在石墩上,静静地看着那轮每天都升起的太阳冒出山脊、登上天空。
朝霞把朵朵祥云映地通红,接着红色由深变浅。周一鸣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看过日出了,虽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磅礴宏伟。一时如梦初醒,他好像了解了胡皓为什么爱着这里的一切,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
这是胡皓第二次见周一鸣哭,与第一次不一样,他仿佛明白了这一次周一鸣为什么会哭,或许是对美好的感悟或是对万物的敬畏。
周一鸣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礼盒,看大小应该是用来装戒指的,这个礼盒本该是按照计划和女友在这里看日出时才打开它的。紧接着,他右手一挥,礼盒飞出去形成一个抛物线落下山崖。
“就这么扔了?”胡皓看着如释重负的他,似乎明白了他那晚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怎么会?我只是扔了个盒子,戒指我还要留着卖钱呢。”周一鸣说完又略带羞愧地笑了笑,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觉得自己好幼稚,不好意思直视身旁的胡皓。
“不能在景区乱丢垃圾。”胡皓喃喃道。
“啊?那你干嘛不早点阻止我!”周一鸣急忙跑过去,他已经丢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山脚下的那个草丛里了。
“我看你刚刚像在拍偶像剧一样,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我不好意思制止……”胡皓略到嘲笑的语气。
两个人在山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他们是同龄人,偶尔一个人脱口而出某个梗,另一个人立马就能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