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始都是一副如在梦中的样,睡觉都带着笑意,脖子埋进阮照胸前,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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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皎洁,渐渐淡了,风尘仆仆的人在窗边,站了一整夜。
容千柳一向早睡早起,就算是昨天那样累,也依然因为那生活规律而早早醒来。
他没有一下就睁开眼睛,因为身上的酥麻酸痛,身边人的温度,都在提醒他,昨天晚上不是梦。
男人悄悄咪咪睁开眼,而阮照那一张脸就在面前,没有防备。有些人面无表情显得冷酷,阮照不是,因为生得漂亮,还有些气质的原因,他看起来更天真懵懂似的,只是那双眼一睁开,深黑浓墨的瞳,就有些偏冷味道了。
男人想要下床,动作小心翼翼的,而阮照搂住他的腰。
容千柳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既是幸福甜蜜,又想起来之前这种幸福,只有谢储玉有。
于是鬼使神差问一声:“知道我是谁吗?”
青年迷迷糊糊的声音很可爱:“知道啊,柳叶嘛……”
一声爆响,门被人踢碎,而一道熟悉身影显露出来。
容千柳原本一惊,以为又有人来偷袭,连忙站起来保护阮照,看到谢储玉后又莫名地心虚,可仍然紧紧地护住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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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站起来,衣衫凌乱的,露出身上新鲜的痕迹,随便系上便对谢储玉一拜:“主公安好。不知大驾亲临?”
谢储玉以为那张纸条和离别只是阮照一时的想不开,亲耳听到他这样疏离的语气,立即上前去,伸手想抓住青年的手腕。
“阿照,我来这里陪你。”
这哪里是主公对臣子说的话,于是阮照退后一步,他说:“主公,君臣有别。想必主公来是为了绍王自缢这事吧?待我穿戴整齐,一定带主公亲眼查看。”
“听说昨天有刺客,阿照,你没有受伤就好。”
阮照知道谢储玉是个难缠的主,有些话一定要说清楚,于是对四周使了眼色,尽皆退下了,唯有谢储玉身边的几个侍卫没有走动,他们只听谢储玉的命令。
谢储玉见到了,喜出望外,想着阮照一向在外人面前顾及面子,私下了,也许他就能说两句真心话了,于是赶快喊那些侍卫出去。
青年一边给谢储玉倒茶,一边想着,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他还戴着……谢储玉送的玉佩,那几乎是习惯了,他都忘记和谢储玉分开了,可以取下它来了。
和谢储玉分开,不仅仅因为他有联姻的需要,更因为青年感觉得到,某一方面的谢储玉,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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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面前的人,也是谢储玉,他唤阮照一声声阿照,为了情情爱爱疯狂又执着。
可他也是谢候,以后会成为一个皇帝,开国皇帝,然后呢?
那个在高位上的,那个带着笑可依旧冷冰冰的谢储玉,阮照的确想和他分手。
这些话不能说给谢储玉听,他不会明白,就像他不明白阮照为什么纠结缪寻薇是否委屈,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储玉是对的。
可是阮照并不认为自己就错了。
现在不能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阮照知道自己敢说一句“爱上别人”,谢储玉就敢把那个“别人”碎尸万段。
于是阮照说:“我害怕你。”
男人愣住了,他的手开始发抖,想要说出一点什么来,渐渐的,牙齿也开始发颤,那种寒颤一样的声音,牙齿击合在一起的声音,真叫人听了有些悲伤。
冬天一样发冷的悲。
“怎么会害怕我?阿照,是我哪里做错了?玉哥可以改,我对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去称一称,全都是阿照的,怎么会让我的阿照害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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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眼泪往下面掉,谢储玉心里其实也在纳闷,他在想:我在向我的阿照解释,我哭什么?
阮照看得难受,只能侧过身去:“主公,不过是君臣有别。”
臣子害怕君主,畏惧君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谢储玉上前,他紧紧拉住阮照的衣领,他有一种几乎要生吞了人的气势,浅色眼瞳旁满是血丝,于是让谢储玉看起来更像一只发威的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