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在你刚买完咖啡的时候,他就进了店,也许你刚写生过的一朵花就是他特意栽种在那的,无人知晓用意的,送给你的花。
当你无数次想起那个面具下的面孔时,他就在你旁边,用那双绿色眼睛望着你,望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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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第一次发现你的时候,会忽然想起他从前等你的时候的事。
他每一次都会回到那个最初他跟你逃到的房子的地方,呆呆地站一会。
他会看见很多,他会感受到时代的变迁,他会感受到山川的死去,他注视着这一切,唯独没有他要等的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情感了,仿佛只剩执念,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忘了你的容貌,你的名字,他早已在万千世界里错过了你。
但你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发觉,他本该空无一物的胸口有什么在微弱地,震撼般地鼓动。
即使我真的等到你,你会来找我吗?他曾经玩着你的头发丝说。
我会,我一定会。你这般说着,吻上他不曾变样的依旧风华绝代的面容。等着我。
他在雨幕中看见你和其他人接吻,看见你对其他人撒娇,他就这样望着,不去打扰,不去干预。
只是你偶尔会感应到他的存在,抬起头,只看见一个孤独的人影穿着湿透的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站着,望向你。
他感受到你的视线,缓慢地,礼貌地笑了一下,你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意外地不害怕他,你也冲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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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你不会记得这次碰面,也不会想起一个人在雨中独自等待的身影,但他会一直记着,记着你给他的笑。
直到你拉起窗帘,他还一直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离开。
你再次进入那个山谷已是严冬,山路本就崎岖,冰封过后很滑,你只能一边用着你带来的设备一边艰难地行走。
你愈加靠近深处,气温就愈加的冷,你忍不住想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直等了我一千年吗?你不敢再去想,只是不断地前进着,前进着。
山谷的深处就像一个被严封死锁的心脏,你靠近里面,就像在剥开一个人的外壳,一直到里面最柔软的地方。
你终于到了最深处,感到脚趾生疼,大抵是生了冻疮,你看着冰封的湖面,想起他的曾经,他被许诺的过去,现在都被这样永远地埋进这黑暗的湖底了吗?
他的笑容,他的善良,他偶尔的幼稚,他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努力,都这样被轻易地抹除干净,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也许他真的早已死去了也说不定,你忽然这样想。
你想起他的话语,开始呼唤他。
你一开始声音还算正常,冷风呼啸而过将你的话语淹没无法传达到冰层之下,你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嘶吼,你的嗓子像被刀片刮过一般疼,却不肯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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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辰,路辰,我的路辰,我的小狐狸,我一见钟情的小神明,我一直错过的爱人,回答我好吗?回答我……你的嗓子几乎要完全哑了,只剩一些气音。
回应你的只有冰冷的永不停息的风,在萧瑟的没有生命的世界吹拂。
你倒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只剩本能还在呼唤,你的坟墓,你的信件,你没有送达的戒指,在最后做着哀鸣。
你在耳鸣中恍惚间看见他的人影,他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拉着你对抗世俗,又为了融入社会。
路辰回过头,仿佛听见了呼唤,他绿色的你永远忘不了的眼睛流露出惊喜的神情,他的长发被吹开,发带散落在地。
又一次,你听到他这般郑重地念你的名字,好像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好像已经刻上。他的手伸向你。
你伸出手,只抓到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