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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忏悔,我有罪

“神父,我忏悔,我有罪。我不知dao这样说会不会冒犯到你,事实上,我并不信奉你们的神。这是我第一次祷告,我真的……太想和人说说话了。”

“没关系,神爱世人。”

“抱歉,我有点luan,不知该从哪说起。我的第一桩罪,是发生在十年前,那天……停电了。”

“先生,别激动,请试着shen呼xi。那天发生了什么,您可以告诉我。”

“那天早上,一切都很不顺,先是迟迟不通电。

神父您或许不了解,瑞比斯贫民窟每天只有三小时用电时间。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电一直不来,没有电,就不能烧水、zuo饭,我本想用一些原始方法生火,妈妈却把所有柴火泡进了水缸里。

再是妹妹逃学,还偷走了我的枪。我在一座废弃农场里找到她,当时她正试图把枪sai进一个liu浪汉的嘴ba里。带她回家的路上,我们吵了起来,没说几句她就开始尖叫、哭泣。我gen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吼她闭嘴。妈妈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当街niaoku子……”

“先生,我无意冒犯,您母亲是不是生病了?”

“是的,父亲去世后,她就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她很依赖我,基本上我到哪,她就跟到哪,工作也不例外……说到工作,在那天之前,我被工厂开除了。神父您知dao采香吗?”

“知dao。所谓的香,就是一株名为藕香秋的异草,经常被用于制作香水,很受上城区贵族们的喜爱。听说它生chang于各zhong狭窄的山bi间,只有足够瘦小的人才能进去采摘。”

“是的,我原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可有天上城区来了个人权组织,曝光采摘厂非法雇佣童工,我就失业了,因此那几天心情很差。

后来,我拎着妈妈的衣服去河边清洗,顺便捕了条响尾鱼。”

“天呐......”

“神父,您一定在想,这个可怜的贫民窟beta,竟然要吃响尾鱼,他一定不知dao鱼有剧毒。不,我知dao。

我把它带了回去,煮了一锅汤......难得吃一次荤腥,妈妈和妹妹都很开心。我和她们说,过一会就能见到爸爸了,想好要和他说什么了吗?

妈妈听不懂我的话,只闹着要吃饭。

妹妹抱着她的玩ju匕首说,要谢谢爸爸给她捡的小刀,她很喜欢。

那是父亲在世时从垃圾桶给她捡的。父亲很会捡东西,我们的家也是他捡的——一辆大卡车。父亲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有辆卡车从山坡上侧翻下来,当时他和母亲正好下工路过,救出人后,我们一家就“霸占”了那辆摔坏的卡车,父亲说这是报酬,不用还......

妹妹问我,那你想和爸爸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以这zhong方式把她们带去见爸爸,他一定很生气,那我第一句话一定要是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再走下去,我太懦弱了……

可妹妹却说,我是世界上最bang的哥哥。她说等见到了爸爸,一定要告诉他,哥哥是英雄,总保护着她和妈妈。”

“您的家人很爱您。”

“可我不够爱他们,我更爱我自己。最后,我把那碗鱼汤倒掉了,妈妈不乐意,哭得厉害,怎么哄也没用。但渐渐的,她就停止了哭泣,我之前说,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但并不代表没有。

她看着被倒掉的鱼汤,眼神像看透了一切,看透了食物里的毒,也看透了我的懦弱与自私

她跟我说,对不起宝宝。

我惶恐,反问对不起什么?

她说,对不起,我想吃块糖,好苦。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跟我提要求,一直以来,她都很怕麻烦我。我答应了。我独自一人去买糖,回来的时候,妹妹不在家,看到她的书包也不在,我猜想,应该是妈妈把她劝去学校了。

我家总共就那么点大,所以我毫不费力地在屋后找到了妈妈的尸ti。她tou撞在石bi上,脖子和脑袋扭曲在一起,shenti还是热的,呼xi却早没了。我至今记得那时的心情,悲伤的同时,心底却有个角落悄悄松了口气。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在忏悔,是我bi1死了她……”

“您不必过度沉湎于悲伤,我想您的母亲也不想看到过度自责的您。”

“……对于妈妈的死,妹妹很难过,她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的离开,妈妈或许就不会出意外。我安wei了她很久,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妈妈真正的死因。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那段时间,下城区严厉打击童工,我到chu1找不到工作,但由于每个月减少了妈妈的药物支出,我和妹妹勉强还能靠着剩下的钱度日,但也撑不了多久。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我有时会翻上高速,趁着路上堵车,在动也不动的车liu里贩卖面包。每回我都能趁着堵车狠赚一笔,当然也不是次次顺利,总是没过一会jiao警就来了。他追,我逃,旁边的车主看热闹,他们会欢呼、会钻出天窗chui口哨,有的还会往我脚下扔东西。记得有一回,有位车主忽然打开车门,我砰得撞上去被弹飞好远。车主是个中年alpha,他下车说,该死的下城区人,你们是这个国家的蟑螂,gun回贫民窟去!

我没理他,因为我的面包全撒了,还有好些被我压烂了。我有些心疼,那是我和妹妹昨晚zuo到半夜的——用父亲搭的那座面包窖。

几年后,妹妹被好心人资助去上城区读书,我跟着一起。在那里,我遇见了他——一个很优秀的男xingomega。

他是个舞蹈家,人群中只要有他的存在,就没人能把目光从他shen上移开。

而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容貌……和妈妈很像。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封遗书。妈妈自杀前,曾留下一封遗书。

信里说,在那个卡车侧翻的雨夜,父亲从车里救下一名军人yun妇和几名士兵。在去医院的路上,那名军人提前分娩,生下的孩子便是我。巧的是,当时妈妈也在车上,因为帮父亲搬运伤者动了胎气,也跟着早产了。在路上,她将我和她自己的孩子zuo了调换。而她这么zuo的原因……”

“没关系先生,若您觉得为难,也可以不说。”

“谢谢神父,我确实不太想说原因。

那个与我jiao换人生的omega,他所有拥有的财富地位、口才学识,还有人脉,都让我愤怒。我疯狂地妒忌他占有了我的一切,却也清醒地知dao,这不能怨他。嫉妒,这是我的第二重罪。”

“先生,您有恨过您的……养母吗?”

“我不知dao。一开始好像是没有的,直到那个omega出现。遇见他后,我才逐渐明白这些年到底失去了什么,我羡慕他的风光无限和前呼后拥,慢慢的,羡慕就变成了妒忌,又转变成恨。”

“妒忌会让人失去理智,您应该试着放下过去。”

“您说得没错,我曾试着开导自己,可效果甚微。我去看过他的演出,在台下,我遇到了我的亲生父母。我的母亲,是一名军人;我的父亲,是一位商人,我在他们不知dao的地方偷偷看着他们。我无法,也不敢与他们相认,我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我罪孽重重,浑shen爬满了铜锈。”

“先生,妒忌是一zhong正常的情绪,您不必为此羞愧,但当意识到自己无法控制时,理因及时疏导,否则会落入不可测的shen渊。”

“神父,我觉得您更像一个心理医生。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愈陷愈shen,越来越无法回tou。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先生。”

“谢谢神父。今天早上,我的农场接到一笔订单。”

“您开了家农场?”

“是的。”

“好了不起的孩子。”

“谢谢神父。早上,有一位母亲为她爱子订购了一车鲜花,因为远在军营,所以只能以这zhong方式表达心意。神父,我想您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她下单的时候写了备注,要求在鲜花里插上一张贺卡,上面写“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宝贝”。

我写完贺卡,把它藏了起来……觉得这是写给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夺走。

神父,我是不是又错了……”

“先生,是的,您把自己的心囚禁起来了。请务必去发现更多的爱,您失去的,神一定会以另一zhong方式补偿给您。从过去到现在,您zuo得已经很好了,您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

“谢谢神父,您真的不考虑去zuo心理医生吗?”

“我更适合倾听。”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神父,我已经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说话了,感谢您的倾听。”

“也感谢您的信任。先生,春天到了,祝您在回去的路上,能遇到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好,神父再见。”

“再见,祝您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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