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拜访的下一周，韩念真以准备论文答辩为名搬到了大学宿舍。学校给他留了宿舍，大学四年来，他每学期住不到十天，因此铺位常堆满舍友的杂物。
虽然和舍友关系一般，但韩念真在学院里倒是有一个朋友，叫梁添，Omega。梁添也是他的中学同班同学，一起考到了本校。他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问对方在不在学校，一起去食堂吃饭。
梁添也是学校里少数知dao韩念真侍妾shen份的人。他是个富家子，对韩念真的遭遇不能感同shen受，但因为多年同侪关系，了解对方的家ting关系和chu1境。
“你那个弟弟不是早上大学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搬出来？”这个月底论文答辩，两个月后毕业。
“我……我有点怕他，小洋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变了。
凌风拜访那天晚上，从不锁门的韩念真反锁了卧室的门。那天夜里，他看着门把手在门外徒劳的拧动中发出yin沉的金属反光，吱吱喳喳，响了约两分钟。接着，门外的小洋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去接，最后关掉了电话。
他之所以这个时间搬出，主要是出于恐惧。白天有旁人的时候还好，夜shen人静时，他不知dao汤耀洋会干出什么。
“所以先搬到学校，住几天。”韩念真说dao。
“那以后怎么办？”梁添一针见血，“再两个月就毕业了，他放暑假，你是搬回去吗？”
这正是韩念真担心的地方。不等对方回答，梁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呢？那个娃娃亲都是几百年前的古董制度了，说不准哪天会被作废，你要和这个丈夫拴一辈子吗？”
“……也不是没想过分开一阵。”等毕业了，如果能找工作谋取生路，也许可以和小洋拉开距离。但韩念真从没想过彻底离开汤耀洋，从到达汤家开始，他便把对方当成了一生的丈夫来对待。离开对方，他不知该如何看待过去的十年。
钻心挖骨。
“而且我的名籍还在汤家。按照名籍，我是汤家收养的小孩，也是他们孩子的类pei偶。想变更关系的话，除了我和他，先生太太也要签字。”他说dao。
“哈，先生，太太。”梁添模仿着他的口气，“也就是说，他爸妈不签字终止收养，你们没法……’离婚’？”
“是这个意思。”韩念真rou了rou苍白zhong胀的脸颊，这两个月他常常睡不好。
“我记得你们中学时ting好的。”甚至令人羡慕。
“是啊……”韩念真感激地看着好友。那时的小洋会等他下晚自习，会在课间跑到教室门口sai给他一块巧克力，会一起看着星星走回家，会分享夏夜中同一个的冰激凌，那些美好往事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只是时过境迁，汤耀洋认清了shen份差异，学会了使用特权，并见到了条件更好的人，而他还停留在原地吧。两人差距越来越大。
“可能我太傻了吧，以为他会永远喜欢我，就算不是只喜欢我一个。”韩念真苦笑。
“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喜欢他。”梁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在这段愈发不平等的关系里，韩念真已投入了太多太多，无法全shen而退。更危险的，他察觉到此刻的韩念真仍把太多jing1力放在了这个不值得的丈夫上，即使对方没有透lou太多细节。
韩念真沉默着，最终点了点tou。
令汤耀洋失望的是，凌风与他的距离并没有因拜访汤家而拉近。在下一次他试图约对方单独见面时，凌风别开话题，邀请汤耀洋参加两周后的家ting派对，作为拜访的回礼。
“你哥哥和其他朋友也可以过来，我喜欢人多一点。我们会包下lou台的泳池和酒吧，爸爸和叔叔也会请别人来。”——凌风在短信里说dao，接着给汤耀洋发去了时间安排。
汤耀洋当然不想让韩念真一起去。韩念真打扮土气就不说了，而且shen患哮chuan，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会tiao舞，带过去没意思。他脑中已经有了几个朋友人选，确定了各方时间后，他准备向父母借来今年刚买的新车，那是一辆很漂亮的银色运动轿车。
“不行，你要是去，必须把真真也带上。”汤太太dao。
自从他上次拉着陈呈胡作为非一番后，他的亲爹亲妈加强了对他的guan束，凡是借车必问缘由。
“你们是要让他看着我吗？”汤耀洋不服，“光天化日，派对在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能搞出什么事情啊！”
“必须带真真一起去，”汤太太斩钉截铁。“否则车和卡都扣住，我亲自打电话给凌家说你去不了。”
汤耀洋见吵不赢，只好同意了。
虽然汤太太有修补两人关系的愿望，但对关系降到冰点的韩念真与小洋来说，这些无济于事。派对当天，汤耀洋把车子开进凌家公寓的地库。凌家在这栋位于闹市区的豪华公寓有三tao房子，是凌氏兄弟与凌风在市区最常住的居所。
汤耀洋与韩念真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话，这一路也没有任何jiaoliu。
“你就在这附近待着。”Alphaba出钥匙，丢给旁边的人。
“嗯。”韩念真收好了车钥匙。
这次汤太太让他来，韩念真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情上了车。他本xing内向，加上年初被陈呈强jian的事情后，已不再幻想参与小洋朋友的任何聚会。那也许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那你快结束时叫我。”韩念真看了一眼手表，还有至少四个小时，“我会在这附近转转，吃个饭什么的。”
“那你别跑太远，晚上要开车。”
“嗯，好。”
这份漠然的乖顺反而让汤耀洋隐隐失望起来。他chu2碰车门的手停了两秒，眼神停留在韩念真把玩车钥匙的低垂侧脸上。
说实话，韩念真chang得并不丑，大眼睛，shen材修chang，pi肤细hua，只是完全没打扮，缺乏修饰的jing1致罢了。作为侍妾，韩念真从小是作为保姆培养的，不能化妆，不能带首饰，shen色宽松changku，浅色翻领上衣，这是一shen侍妾的标准打扮。等丈夫结婚以后，ku子也许可以换为裹裙，不过也要看正牌太太的要求。
有些更传统的人家会让侍妾带上保护项圈，终日留在屋子里。汤耀洋没有那么保守，他会允许韩念真日常出入房子，但在外面走来走去时dai上专属于他的项圈，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怎么了吗？”他的目光引起了Omega的jin张。
好像少了点什么。
汤耀洋皱着眉，“什么时候回家？”
“等答辩完，就回家住。”韩念真说，shenti闪躲似的往车门靠了靠。
他的小动作没逃过丈夫的双眼，汤耀洋终于意识到缺少了什么：他的小老婆似乎不再眼baba地期待他的关注与爱意，并且有点怕他。这个想法宛如一块寒石坠入shen井，甚至比凌风的婉拒更加令他失落。
寒假和上次回家时的zuo法可能吓到了Omega，但他那时心里有气，控制不住。并且事情早过去了，歉已经dao过，他也挨了打，没想到韩念真仍哆哆嗦嗦地放不下，难dao让他再去哄不成？但人就是这么贱，送上门来的不珍惜，等对方走了却想追。
“吃饭有钱吗？”汤耀洋突然问dao。
“……有。”
汤耀洋径自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千元大钞，递给Omega，“拿去用。”韩念真没有银行账hu，而他的零花钱不知是对方的多少倍，“拿着，我是你的丈夫嘛。”
丈夫。这个说法猛然让韩念真红了眼眶。见他不接，小洋把那几张钞票sai进他的ku子口袋里，又俯shen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别闹别扭了，晚上我去找你，好么？”
韩念真看口袋里几张lou出角的钞票，想摇tou，可汤耀洋nie着他的嘴角凑上来。
“你……不用，你不要这样，小洋……”他挣扎dao。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gen本不是几句安wei可以一笔勾销的，正因为汤耀洋是他的丈夫，韩念真才会如此心寒。
“乖，我是你老公，让我亲亲——”
老公，老公。韩念真不明白为什么冠上这个名号对方就能为所yu为。韩念真想，如果是他老公……
至少要照顾他一点吧，至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吧。
“走开，”他试着推开小洋，“你别——”
啪——
耳光甩在他脸上，浮起几dao妖艳的红痕。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汤耀洋说dao，“晚上回家，不要锁门。”
虽然和舍友关系一般，但韩念真在学院里倒是有一个朋友，叫梁添，Omega。梁添也是他的中学同班同学，一起考到了本校。他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问对方在不在学校，一起去食堂吃饭。
梁添也是学校里少数知dao韩念真侍妾shen份的人。他是个富家子，对韩念真的遭遇不能感同shen受，但因为多年同侪关系，了解对方的家ting关系和chu1境。
“你那个弟弟不是早上大学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搬出来？”这个月底论文答辩，两个月后毕业。
“我……我有点怕他，小洋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变了。
凌风拜访那天晚上，从不锁门的韩念真反锁了卧室的门。那天夜里，他看着门把手在门外徒劳的拧动中发出yin沉的金属反光，吱吱喳喳，响了约两分钟。接着，门外的小洋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去接，最后关掉了电话。
他之所以这个时间搬出，主要是出于恐惧。白天有旁人的时候还好，夜shen人静时，他不知dao汤耀洋会干出什么。
“所以先搬到学校，住几天。”韩念真说dao。
“那以后怎么办？”梁添一针见血，“再两个月就毕业了，他放暑假，你是搬回去吗？”
这正是韩念真担心的地方。不等对方回答，梁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呢？那个娃娃亲都是几百年前的古董制度了，说不准哪天会被作废，你要和这个丈夫拴一辈子吗？”
“……也不是没想过分开一阵。”等毕业了，如果能找工作谋取生路，也许可以和小洋拉开距离。但韩念真从没想过彻底离开汤耀洋，从到达汤家开始，他便把对方当成了一生的丈夫来对待。离开对方，他不知该如何看待过去的十年。
钻心挖骨。
“而且我的名籍还在汤家。按照名籍，我是汤家收养的小孩，也是他们孩子的类pei偶。想变更关系的话，除了我和他，先生太太也要签字。”他说dao。
“哈，先生，太太。”梁添模仿着他的口气，“也就是说，他爸妈不签字终止收养，你们没法……’离婚’？”
“是这个意思。”韩念真rou了rou苍白zhong胀的脸颊，这两个月他常常睡不好。
“我记得你们中学时ting好的。”甚至令人羡慕。
“是啊……”韩念真感激地看着好友。那时的小洋会等他下晚自习，会在课间跑到教室门口sai给他一块巧克力，会一起看着星星走回家，会分享夏夜中同一个的冰激凌，那些美好往事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只是时过境迁，汤耀洋认清了shen份差异，学会了使用特权，并见到了条件更好的人，而他还停留在原地吧。两人差距越来越大。
“可能我太傻了吧，以为他会永远喜欢我，就算不是只喜欢我一个。”韩念真苦笑。
“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喜欢他。”梁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在这段愈发不平等的关系里，韩念真已投入了太多太多，无法全shen而退。更危险的，他察觉到此刻的韩念真仍把太多jing1力放在了这个不值得的丈夫上，即使对方没有透lou太多细节。
韩念真沉默着，最终点了点tou。
令汤耀洋失望的是，凌风与他的距离并没有因拜访汤家而拉近。在下一次他试图约对方单独见面时，凌风别开话题，邀请汤耀洋参加两周后的家ting派对，作为拜访的回礼。
“你哥哥和其他朋友也可以过来，我喜欢人多一点。我们会包下lou台的泳池和酒吧，爸爸和叔叔也会请别人来。”——凌风在短信里说dao，接着给汤耀洋发去了时间安排。
汤耀洋当然不想让韩念真一起去。韩念真打扮土气就不说了，而且shen患哮chuan，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会tiao舞，带过去没意思。他脑中已经有了几个朋友人选，确定了各方时间后，他准备向父母借来今年刚买的新车，那是一辆很漂亮的银色运动轿车。
“不行，你要是去，必须把真真也带上。”汤太太dao。
自从他上次拉着陈呈胡作为非一番后，他的亲爹亲妈加强了对他的guan束，凡是借车必问缘由。
“你们是要让他看着我吗？”汤耀洋不服，“光天化日，派对在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能搞出什么事情啊！”
“必须带真真一起去，”汤太太斩钉截铁。“否则车和卡都扣住，我亲自打电话给凌家说你去不了。”
汤耀洋见吵不赢，只好同意了。
虽然汤太太有修补两人关系的愿望，但对关系降到冰点的韩念真与小洋来说，这些无济于事。派对当天，汤耀洋把车子开进凌家公寓的地库。凌家在这栋位于闹市区的豪华公寓有三tao房子，是凌氏兄弟与凌风在市区最常住的居所。
汤耀洋与韩念真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话，这一路也没有任何jiaoliu。
“你就在这附近待着。”Alphaba出钥匙，丢给旁边的人。
“嗯。”韩念真收好了车钥匙。
这次汤太太让他来，韩念真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情上了车。他本xing内向，加上年初被陈呈强jian的事情后，已不再幻想参与小洋朋友的任何聚会。那也许是不属于他的世界。
“那你快结束时叫我。”韩念真看了一眼手表，还有至少四个小时，“我会在这附近转转，吃个饭什么的。”
“那你别跑太远，晚上要开车。”
“嗯，好。”
这份漠然的乖顺反而让汤耀洋隐隐失望起来。他chu2碰车门的手停了两秒，眼神停留在韩念真把玩车钥匙的低垂侧脸上。
说实话，韩念真chang得并不丑，大眼睛，shen材修chang，pi肤细hua，只是完全没打扮，缺乏修饰的jing1致罢了。作为侍妾，韩念真从小是作为保姆培养的，不能化妆，不能带首饰，shen色宽松changku，浅色翻领上衣，这是一shen侍妾的标准打扮。等丈夫结婚以后，ku子也许可以换为裹裙，不过也要看正牌太太的要求。
有些更传统的人家会让侍妾带上保护项圈，终日留在屋子里。汤耀洋没有那么保守，他会允许韩念真日常出入房子，但在外面走来走去时dai上专属于他的项圈，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怎么了吗？”他的目光引起了Omega的jin张。
好像少了点什么。
汤耀洋皱着眉，“什么时候回家？”
“等答辩完，就回家住。”韩念真说，shenti闪躲似的往车门靠了靠。
他的小动作没逃过丈夫的双眼，汤耀洋终于意识到缺少了什么：他的小老婆似乎不再眼baba地期待他的关注与爱意，并且有点怕他。这个想法宛如一块寒石坠入shen井，甚至比凌风的婉拒更加令他失落。
寒假和上次回家时的zuo法可能吓到了Omega，但他那时心里有气，控制不住。并且事情早过去了，歉已经dao过，他也挨了打，没想到韩念真仍哆哆嗦嗦地放不下，难dao让他再去哄不成？但人就是这么贱，送上门来的不珍惜，等对方走了却想追。
“吃饭有钱吗？”汤耀洋突然问dao。
“……有。”
汤耀洋径自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千元大钞，递给Omega，“拿去用。”韩念真没有银行账hu，而他的零花钱不知是对方的多少倍，“拿着，我是你的丈夫嘛。”
丈夫。这个说法猛然让韩念真红了眼眶。见他不接，小洋把那几张钞票sai进他的ku子口袋里，又俯shen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别闹别扭了，晚上我去找你，好么？”
韩念真看口袋里几张lou出角的钞票，想摇tou，可汤耀洋nie着他的嘴角凑上来。
“你……不用，你不要这样，小洋……”他挣扎dao。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gen本不是几句安wei可以一笔勾销的，正因为汤耀洋是他的丈夫，韩念真才会如此心寒。
“乖，我是你老公，让我亲亲——”
老公，老公。韩念真不明白为什么冠上这个名号对方就能为所yu为。韩念真想，如果是他老公……
至少要照顾他一点吧，至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吧。
“走开，”他试着推开小洋，“你别——”
啪——
耳光甩在他脸上，浮起几dao妖艳的红痕。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汤耀洋说dao，“晚上回家，不要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