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慌张地蜷缩，像只战战兢兢的胆小仓鼠，目光四游移。那些原本还亲切的男公关们纷纷闭上了嘴，凹了各自认为最优越的造型和视角，如同孔雀开屏，散发无穷的魅力。

京哄着她挑一个男公关解闷，其他的漂亮姑娘也自来熟地挤到她们的卡座，为她选妃般对那些帅气的公关挑三拣四；敬业的男公关们便合地各神态，笑嚷玩闹着推荐自己。

京温柔抚摸着她的发，一下又一下。

“……可以吗？”

然而在京沉默的视线威下，她咬着，将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一个方向。

京劝了很久纯，纯于女的羞怯总是拒绝，直到这次突然接受了京带她来见见“世面”。

不是冷漠无视，也不是嫌弃指责，在这样的视线里，纯不知不觉地笑起来，睛一眨，泪便顺着面颊落下来。

他们真的很帅气，或可或温柔或光或沉稳，看向纯的视线也都只是惊艳而尊重。

——“他能在外面天酒地、包养小三小四，你为什么还要乖乖地待在家里扮演人偶？”

闹哄哄的打闹中，纯发了噗嗤的笑声，破涕为笑。

京是个说到到的女人。

“咦惹……一定要救活他，我才不要在半夜睡觉的时候还被这家伙盯着！”

京发现事实真相的时候，恨不得将脚下的恨天剁到纯丈夫的脸上——她也想为纯一恶气，然而友人已经嫁人，婚姻这样捆绑住两个家、尤其是有着层次经济利益往来的关系，京作为旁观的朋友，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

“妆了也好看，哭个够吧。”

男公关们张地递过来纸巾，手忙脚地歉。

男人倒是很会装模作样，在外人看来，他是个非常贴心的、每次差回来都会给妻带礼的护妻的好丈夫。

虽然知他们是在工作赚钱，虽然纯需要消费付钱，可即便如此，也比那个家带给纯的束缚不知来得轻松多少。

纯真的没和多少男相过——虽然她觉得[夜club]的男生们都很有趣很温柔比她的丈夫好一万倍，但她还是不敢真的和他们单独相。

其他不知情的人，看到后还会促狭地笑，说是夫妻都是床吵架床尾和，让丈夫多照顾丽柔弱的小妻，也让纯多谅在外辛苦工作的丈夫。公婆面上温和，只是婆婆有意无意，总是夸耀般说起自己当年如何忍耐贤惠，劝她别使小，别因为蒜的小事找丈夫麻烦。

纯哽咽着将脸埋了友人温的肩，很久很久，都没有起来。

她抓住纯的手，抬起她试图埋起来的脸，温柔又可怕地命令：“也哭够了，那就继续来挑人吧。”

成天差、在外面和朋友喝酒、公司聚餐活动，或者别的什么借——那个男人似乎连一天都不想在家里多待，只把家当是夜宿的酒店，早晚归。

在路过客厅里正在看皂剧的纯时，还会空冷嘲纯喜多年的那位偶像现实中如何如何上不得台面，即便那位演员获得了公众认可的重要奖项，那也说不准又是爬上了谁的床。

其他客人们都笑起来：“这家伙，竟然死了也不放过我们！一直盯着我们吗？”

“竟然让丽的夫人落泪了，我们这等罪人也只好以死谢罪了……拜托求您了天使，领班已经看过来了，您再哭的话我们这月的季终奖就要泡汤了！”

纯着脸上源源不断的泪，靠近关怀望着自己的友人，边哭边笑边嗔怪，“真是的……我本来都不想哭了……难得画的妆都要了。”

到后来，他甚至连装模作样都懒得了。

很多契约婚姻，都是男女双方各玩各的。

连父母都说，堂本家的公司正在转型期，丈夫忙碌是正常的。

“哭了……”

京还夸纯想开了，胆大了；只有纯自己知，她是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待在已经演变到丈夫竟然带人回来的家。

“这家[夜club]是谁开的啊？为什么员工都是这样的人？”

“等、等我闭上睛，请记得把我的钱和游戏机烧给我……别怕，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成为诸位小的天使，一直在天上守护你们的……呃……”

纯喝了很多很多酒——虽然度数真的很低，可也足够令她面庞发，醉意盎然。

“是我们哪里得不对吗？”

那个男人与各野野草厮混，全然不把纯放在里；那纯何必要将自己拘束在家，忍气吞声替他打理好家中事务？

但，这是不可能的。

“说什么啊你？！”京一个抱枕甩在那个小声求饶的男公关脸上，年轻男生故意哀嚎，立即装成重伤的模样吐。

然而事实上，那些礼往往被以各借一个个带门，不知送到谁手上了。

纯父母还算能，公司的实力在那个项目成功后更上一层楼，这么些年下来，倒也没比堂本家差到哪里去。他们为了公司利益，或许不会同意纯提离婚的请求，但还是有底气站在女儿背后，支持她在外面和男人一样的事。

纯原本委屈不解的心，渐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消磨中冷淡下来。终于在某天发现丈夫手机里留着的、与其他人联系的暧昧的短信和暗语时，他们的关系更加如同破碎的冰面，再无一言。

京也没有多聪明的脑。

她只想到了报复，以牙还牙，以还。

看起来都是些普通的、微不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