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孱弱的男子。
……
熬过又一轮宝卵暴动的折磨,少女轻轻吸了口气,沉默片刻,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宴席上姿态各异的宾客。
一抹晦暗难辨的阴影,划过少女纯美的面容。
绯红色的雾气翻卷波涌,仿佛一头有生命的庞大怪物,应和着主人的心意狂乱地舞动。
少女抬起手,拈指在身前轻轻一挥。
遍布宴席的红雾有如实质般腾起,仿佛无形的怪物张开巨口,将地上散落的年轻男子一一吸入吞噬,雾气深处响起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声音闷钝钝的,像是打破了数只浸满水的沙袋。
浓郁黏稠的血水蓬散成一团,欢欣地汇入漫卷的绯红雾气。如梦似幻的纱雾沉凝,渐渐呈现出鲜血流淌的不祥色泽。
少女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抿起唇,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温柔神色。
一声尖利的惊叫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沉寂的空气。
她停住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慢慢地扭过脸,灰黑色的眸子投向了一处。
……
薛宝瓶惊恐地捂住嘴。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身为薛家的千金大小姐,无人敢惹她流泪,即便偶有悲伤难过之时,也没甚机会放纵,无节制地哭闹不休。
这一气哭得前所未有得畅快,到后来连眼泪都流尽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只不时抽抽鼻子,发出一声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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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薛宝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她紧紧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小小一团,抬眼望去,尽是一片旖旎的绯红色纱雾。像桃花艳艳的色泽,倘若放在别处,似乎还挺好看的。
薛宝瓶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全无赏景的心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片朦胧的纱雾,隐藏着前所未见的危险。
她拉扯起嫁衣宽大的衣袖,将暴露在外的肌肤遮挡住,不与纱雾发生接触,甚至悄悄挪动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喜帕,预备一察觉不对就蒙住头脸。
开头尚算平静,直到某个瞬间,不远处蛰伏的绯红纱雾猛地翻卷起来,色泽变得更深、更浓郁,就像是……饱饮了鲜红欲滴的“浆果”,稍微拧一拧,便能流淌出猩红的血水。
薛宝瓶强忍着慌乱不安,往反方向的角落退去,没退几步,摸到了一块手感古怪的“地毯”,下意识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具被红雾吞食殆尽的干瘪皮囊,人头的部分五官尚在,定格在一抹皱巴巴的奇异微笑。
惊叫声刚一发出,薛宝瓶猛地抬起手掌,死死捂住嘴。
她睁大眼睛,心底怀抱着一丝浅淡得几近于无的希冀,屏息凝视着身前翻涌的猩红雾气。
漫长得、令人难以忍耐的须臾。
乌黑的瞳仁微微颤动,薛宝瓶望着红雾如水流漫卷,荡开重重无形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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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妖魔般的少女,迈步走了出来。
心脏“砰砰”狂乱地跳动,仿佛关进了一头惊惧仓皇到极点的鹿,急欲撞破胸腔夺路狂奔而去。薛宝瓶呆愣在原地,手脚发麻,一时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灰黑色的眸子平平扫过,漫不经心地落在薛宝瓶的脸上,少女的脚步忽而一顿。
薛宝瓶随身并未携带镜子,眼下怕是也没有揽镜自照的心情。因此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先是被浇了一身血水,而后毫不讲究地大哭一场,眼泪冲刷,面上精心的妆容被血渍和泪痕双重糊脸,已是一塌糊涂。
明艳无双的美丽容貌,此刻既不明,也不艳,只剩个乌七八糟的花猫。
少女看了看她,轻轻抬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