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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颜谨赶在自己实习开始前完成了一系列诸如找小学、找保姆、换家ju、买chong物、购置衣物、心理辅导等任务,小外甥终于正式入住他在B市的公寓,成为了一名B大附小的小学生。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哪怕换了温馨的小床,找了陪伴的小狗,荀音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在卧室睡觉,最终,那间小卧室沦为了专门用以写作业的学生书房,以及荀音玩ju的储藏室。

好在颜谨的实习单位就在本市,每日通勤之余偶尔还能挪出些时间接送小朋友上下学,实在忙不过来,也有保姆接送。

才住进来的tou两个周末,荀音还会惦记着颜谨原先允诺的周末不上学能回去看妈妈,他扯着颜谨的衣摆小声央求,颜谨被萌得不行,当然是答应他。但折腾了一番再次落地A市时,李兴梅先是鸽掉了接机,接着打不通电话,颜谨只好先带着荀音去住酒店,半夜十二点,李兴梅的电话才姗姗来迟,她解释说自己在飞机上才没接到电话,原先预计能在机场碰tou,结果她那边出了意外一拖再拖。

“你在外地吗?”

“我,我去谷蓝老家接人……明天我来见一见音音吧,你们现在住哪儿?”

颜谨min锐地察觉到李兴梅状态不对,说话没有力气,支支吾吾,话题也转移得很僵ying。而且她是去情人老家接人,想罢接的是父母的话,该是好事将近,她此刻该欢欣鼓舞了,她既然没有直说,那就是她计划的改嫁出了什么问题。颜谨早有预感李兴梅自己的一堆破事短时间内是摆平不了的,他在B市给荀音准备齐全也是考虑着李兴梅最后被那个谷蓝甩了,他们母子可以直接住他B市的公寓,反正到时候他得出国,那tao房子暂且也是用不上的。

颜父要是知dao颜谨如同冤大tou一般大包大揽便宜姐姐的烂摊子,肯定会气得面红耳赤chui胡子瞪眼。

好在第二天荀音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妈妈,只是妈妈全程都在走神,神情恍惚,一点看不出对再见儿子有任何高兴的情绪。荀音也看出自己妈妈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自己shen上,一开始还跟妈妈说一些他在新小学的见闻,得不到几句回应后就干脆瘪着嘴吃东西,不再作声。这场不甚愉快的见面似乎彻底打消了荀音周末回A市的念tou,此后他宁愿周末牵着自己的小狗在楼下溜圈,也不再提什么回家了。颜谨并不觉得母子嫌隙是什么好苗tou,他试图询问李兴梅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却仍然被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加上自己的生活学习日益匆忙,再回A市的事之后便不了了之。

B市的秋天总是结束得很快,第一场冬雪在一个夜里悄然降下。此时的荀音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舅舅shen边的生活,在B市的公寓,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他想要的一切舅舅都能送到他的面前,包括陪伴。

以前放了学,荀音一般都在飞奔回家上厕所的路上,上完厕所再出家门,要么去麻将馆找妈妈,要么去菜市场找爸爸。匆匆吃上一顿晚饭后,荀音就一个人跑到小广场上玩hua梯,他没有要好的朋友,只有在成为无数排着队等hua梯的小朋友的一份子时,他才会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朋友。到天黑下来,广场的大灯打亮,小朋友一个一个被父母喊回家,荀音等极少数的孩子就能霸占这hua梯,一直hua到腻烦为止。那些时间似乎也ting快乐的,但若是让荀音在和舅舅、小元宝散步之间zuo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后者。

荀音不知dao的是,他现在的幸福生活每一天都在倒计时中。颜谨已经陆续完成留学申请,实习已经过半,毕设也早就构思完毕投入制作,他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自己的一切,一步一步迈向既定的目标,当然,这些目标里通通没有荀音的shen影,这个ti质特殊的外甥只是颜谨顺手拯救的,小小的意外。他尽自己所能帮外甥和姐姐解决当下的一些麻烦,为他们以后的生活留点后手,但也仅此而已。颜谨的确是一个好心的人,他经常被人评价爱心泛滥,颜谨自己则持相反态度,他觉得只是现在太多人太自私了,自己只算稍好一些,那些真正有爱的人往往名垂千古青史留名,他zuo的事大多是顺手而为。

荀音侧躺在舅舅shen边,把自己的脚埋到对方温nuan的掌心,呼xi声很快变得缓慢清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明天出门大概能堆起一个很大的雪人。

——

大四的第一学期在忙碌中完结。李兴梅把荀音暂时接回老家外公外婆那里过年,颜谨也返回颜家的大宅。这一次分别,荀音不再是对着李兴梅关上的大门嚎哭,而是变成了对着颜谨关上的车门嚎哭。颜谨无奈,又下车安wei了外甥一会儿,看时间实在jin了,李兴梅直接把荀音抱起来往登机口冲。

母子俩一路好一番折腾才抵达A市,下了飞机荀音才知dao,这一次有一个哥哥会和他们一起去老家过年。那个哥哥高高瘦瘦,还留着chang发,随xing的扎着ma尾,看到荀音母子后,他伸出纤chang的手拉过行李箱,一言不发往外走。李兴梅兀自跟荀音说话,介绍:“这个是你的哥哥,叫谷明钰,他这次专门来陪音音一起过年的。音音要和他好好相chu1,知dao吗?”

荀音一tou雾水,不知dao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而且这个哥哥看起来很冷漠,他真的是来陪自己的吗?他看起来gen本谁都不喜欢。

接下来很多天,李兴梅和荀音都在谷明钰的冷脸中度过,至于李兴梅的情人谷蓝,从始至终没有lou脸,只能从二人的通话中判断,他俩竟然还未分手。

除夕当天,三人风尘仆仆赶回乡下老宅,路上还意外接到了荀音亲爹荀建中的电话,他一向话不多,电话里面说了没三句就冷场,最后和儿子荀音也只说出一句“听妈妈的话”,电话就被挂断。那之后很chang一段时间,荀音的生命中都不再有父亲这个形象,直到多年之后,他以最惨烈方式回归荀音的人生。

当天晚时,舅舅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这通电话受到了李家全家最隆重的接待,尤其是荀音。毕竟是颜谨少见的主动来电,哪怕两家之前有过各zhong难堪,这个特殊时间也都暂且放下,互相客tao一圈后,荀音终于有了和舅舅单独聊天的机会,他兴奋的向舅舅问好,告诉舅舅这次有个谷明钰的哥哥哥和他们一起过年。

“谷……?”颜谨听到这个姓,眉toujin锁,他似乎猜到了李兴梅一直支支吾吾隐瞒着什么了,“音音,先把电话给妈妈。”

荀音听话照办,一旁的李兴梅也知dao这次瞒不住了,拿着手机往楼上走。

“你现在的对象有孩子?”颜谨直接开门见山。

“是有。”

“他结过婚。”

“呃,嗯,但是……”

“你出轨时他也出轨了?”

这话说得直白而扎心,李兴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都不知dao要怎么接。那一tou的颜谨更是不知dao还要说什么好,李兴梅这zhong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而所谓同类相xi,她的对象谷蓝也好不到哪去,真是标准意义上的一对jian夫yin妇。

“你们分手了吗?不,他孩子都来过年了,没分吧。你们准备怎么办?”

“你听我说,谷蓝他,我和他在一起时我gen本不知dao他是已婚,是我离婚后准备跟他走了他才跟我摊牌的。我当时也很生气,想断了,但是他跟我保证说他会和自己老婆离婚,他们之间gen本没有爱,他还专门请了假带我回他家。”

“所以呢?你到了他家,结果发现他不仅已婚,还有小孩?”

“他……诶,他真的是个杂zhong!他该死,但是他当着我的面跟他老婆提的离婚,他甚至和自己儿子都早就通气了,他儿子也支持他离婚。我就想,他对我是真心的,虽然这些事很混dan,但他已经zuo到这个份上了,为了我。”

颜谨不好评价,他一直觉得谷蓝和李兴梅迟早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王八对绿豆的真爱。生活有时真是魔幻,不是一般的lun理逻辑能去定义的。

“这个年他就是回去专门谈离婚的,他老婆要分他一半的财产,要原先那tao房子,不给就去告他,还说要去他单位闹。明钰,就是他们儿子,把他妈给打了,现在还不知dao谷蓝那边接下来怎么弄。”

“那个谷蓝和谷明钰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背叛自己妻子,一个背叛自己母亲,你敢带着那么小的荀音嫁进这zhong家ting?”

“你又没有和他们实际相chu1过!你不要胡说,你,你不知dao,谷蓝他老婆跟泼妇一样,要不然她儿子怎么打她的。”

“我不觉得一个被自己老公儿子串通一气背叛的人还能保持理智。”

李兴梅被说得理亏,可shenchu1漩涡中心,很多事情早由不得她选,谷蓝是真的和自己老婆撕破脸,势必是要到A市发展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李兴梅,这个时候和他分手,一是李兴梅舍不得,二是对面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三是为了防止李兴梅变卦,谷蓝连儿子都派来了。他们现在是一gen绳上的蚂蚱,分开谈何容易。

“你自己的事,你决定吧,但我还是劝你,多少考虑一下自己的孩子。”

多说无益,颜谨直接挂断电话,转shen去厨房帮颜母端菜,李兴梅靠在墙bi上,也是一touluan麻。过了不知多久,厕所门被从外面敲响,谷明钰冷淡的声音传来:“后妈?吃饭了。妹妹找你半天了。”

李兴梅打开门,瞪着谷明钰dao:“妹妹?”她哪有妹妹,她唯一那个六妹早就死了。

“没什么,走吧。”谷明钰率先转shen下楼,李兴梅冒起一shenjipi疙瘩,不知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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