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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交锋

照景又回想起,在江畔,他无意间听到的那句叹息,应该是念旧感怀之意居多。

以及,玉简上显示的,萧秉恒也通晓<幽暗之灵>的全bu法术。

还有,那被隐藏起来的三类仙诀,怎么看也不是寻常的五行术法。

隐隐让人在意。

和此前施放<目极真视>所属的<真言之灵>一样,<幽暗之灵>也不属于五行中任意一类。

只有当自己感悟到,shen边有已逝世亲人的灵魂时,才能达成修炼的条件。

因此,在修习五行外的仙诀时,以往看起来最容易的真气感悟,反而会成为意料之外最困难的地方。

起初,裴照景尝试练习最基础的<刺骨幽雾>这一招式时,也分外艰涩。

稍不注意,真气就开始逸散,gen本没法运转周天,形成完整的招式。

直到裴照景回忆起幼时,他娘亲曾带他读过的:

“幽暗昏惑chu1,无物以相之,不能至也。”

而后,裴照景四chu1搜索,凭借找寻到和双亲有重要联系的幽暗之qi,最终才顺利练就了这一仙诀的全bu招式。

忽而,萧秉恒又继续问dao:“你师从何chu1?”

因为只能听到声音,难以准确判断对方是何表情,是何态度。

裴照景猜想,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想问<幽暗之灵>全bu法术都是从何习得?

对方若无恶意,那么,告知信息来源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对方若有恶意,真乃冲他而来,那么也和师从何chu1无关。

所以,对裴照景而言,这个问题,即使实话实说也无妨。

于是他便直接回dao:“照景无门无派,没有师父。”

“自幼时,由父母双亲教导;待及年chang,大多从书上习得。”

他目前所学成的十之八九,都是从密室书简上学来的。

这也是裴照景年少无知的人生里,倒数第二后悔的事情。

在他涉世未shen、懵懂无知的孩童时代,在他的记忆中:

爹爹通晓文韬武略,琴棋书画都无一不jing1。

娘亲曾言,没有比爹爹更加shen明大义又谦逊有礼的人。

娘亲博古通今,五行算数也是手到擒来。

爹爹甚至说,娘亲慧心灵xing,是天底下最通透的人了。

而让人这样仰慕敬佩的父母,却都称赞他有“惊世之才”。

彼时,裴照景还没能意识到,这四字是什么意思,又代表什么。

只被这独一无二的名tou唬住。

心中暗喜,这特属于他一人的名号,是别人都没有的。

耀眼夺目极了。

就像小时候裴照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取名叫“照景”一样。

明明一点也不霸气,为什么不叫“震天”、“惊雷”。

“照景”听起来没甚么威力,连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年幼时,他还为此羞恼了许久。

那时,他还不懂。

其实,“景照山川”四字,饱han着多少父母对他chang大成人的期盼和热望。

其实,“惊世之才”四字,蕴藏着多少双亲对他的疼爱、鼓励和舐犊之情。

其实,只是因为他足够幸运,刚好是他,来继承了爹爹娘亲卓越的天赋而已。

那时,他都不懂。

只觉着,术法之理,于他而言,太过高shen奥秘,学习起来艰shen晦涩,不愿shen入钻研。

他人虽聪明,举一反三也极快,但是却常常惫懒贪玩,不够专心。

他每天最喜欢的,莫过于静静伏于爹娘肩tou,尽情听他们讲述天下的奇闻异事了。

修炼仙诀一途,裴照景对自己并无甚高要求,爹娘也觉得无伤大雅。

于是他愈加纵情率xing,沉迷玩乐。

以致十岁时,家门生变,他却与苍龙在外嬉戏游玩。

一切追悔莫及。

还没等他听完天下仙诀起源派生之争;还没等他从爹娘那将五花八门都学个pimao,他们就已经双双殒命。

思绪千回百转,念及此chu1,裴照景一时神思不属、jing1神恍忽,脸上不禁lou出几分悲楚哀恸之色。

“哦?是吗?”萧秉恒慢悠悠地说。

听见对方回答,裴照景试图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不自觉注视着ma车四角上挂着的倒披针花样的玉饰,思考这玉饰究竟何chu1见过。

还不待裴照景想起来,又听得萧秉恒话锋一转,语气颇有些高shen莫测:“可我怎么不知,我自创的招数,被别人写进了书里?”

裴照景瞠目结she2。

刹那间,裴照景脑海中闪过千tou万绪,竟一时语sai。

只任由自己,无意识地抬tou望向车内,想要寻到发声之chu1。

“怎么,不记得是哪本书?”萧秉恒说话不jin不慢,言辞中却带着迫人的威压,“还是说,是从别人那偷学而成?”到最后已透出无法抑制的狠厉。

裴照景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汗mao直竖,ju大的压迫感,直叫人不寒而栗。

心下警铃大作。

虽不知是何缘故,他的秘法竟然出现在自己家中密室;但,直觉告诉他,如若此刻裴照景不能好好将此法来历一一jiao代清楚,他的小命也就jiao待在这了。

而这样的后果,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不能出来之后一事无成,还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在此枉死。

他此次南下还有必定要完成之事。

没有完成之前,不能轻言“死”字。

于是,裴照景一字一顿答dao:“愿以父母之名,对天地起誓:有关习得<幽暗之灵>之事,我此前所言,若有一字弄虚作假,照景愿意死无葬shen之地。”

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裴照景这几句,言辞铿锵有力,神情恳切真挚,听得旁边众人都忍不住呼xi一怔,被他坚决的气势所震慑。

但,萧秉恒似是仍旧不为所动,又bi1问dao:“以父母之名?你父母又姓甚名谁?”

蓦然,裴照景望向车内发声之chu1,一时没有出声。

刹那间,他脑海中掠过他二人此间相遇的zhongzhong情景,条分缕析。

心中径自思忖分辨:

他最初听到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在说他娘呢?

更加凑巧地,正好让他打算离开之时,无意间听到这位高手的叹息?

这萧氏,又恰好与娘亲同姓;还特意不隐瞒,顺便让他能施术识破姓名?

天底下当真有如此机缘巧遇之事?

裴照景迟疑了。

他不能再像年幼时那样懈怠、放松警惕。

再没有人能帮他承担失误的后果。

萧秉恒半晌没听到回答,口吻更加冰冷:“怕了?不是说以父母之名,对天起誓吗?”

霎那间,脑海中忽地一闪,有如电光石火般划过。

从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东西。

裴照景终于想起来了。

“并非如此。晚辈只是在犹豫,要怎么开口。”裴照景目不斜视,神色不卑不亢。

现在,他已尽数想明白了。

萧秉恒是谁,为何会在此chu1,他也全然心中有数。

平复下波动的心chao,厘清自己思绪。

裴照景shenxi一口气,屏息凝神,直勾勾地盯着车中说dao:“可否请前辈设下结界,只你我二人在其间。”

说罢,心中即刻念dao:<创造之灵-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已施放。

<大开眼界>已生效。

“人不大,心思还不少。”萧秉恒没说答不答应,只听得不像之前那般疾言厉色,反倒轻笑出声。

须臾之间,只见他们已然来到一雪山之巅。

天地苍茫,云海浩渺。

脚下是延绵起伏的山脉,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裴照景感觉到自己稳定落地后,没着急去向前看对面何人。

而是,第一时间,迅速垂目眨了眨眼,看向他shen前浮出的玉简。

正如所料。

玉简上,传来了,他期待已久的消息。

<大开眼界>监测到<矢志之境>已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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