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记者话里有话,乖乖地把每个坑都跳了一遍,问说婚约传言是真是假,他笑笑不做回答,问他除了工作以外还同贺靳屿有什么接触,他模棱两可答说,那要看是在什么地方进行什么接触了。
郑蓬火上浇油:“我看除了唐氏少爷就没人够得上贺靳屿身边这个位置了。”他头头是道地发散思维,“好看的omega那么多,有钱有地位的可是稀缺资源。万弘总裁这身份的,跟穷人结婚容易被坑,往上找吧...能找到谁?他们俩又是校友,又一堆项目,这不天作之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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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一拍桌板:“小声点,我写作业!”
郑蓬的话简直戳着心窝讲的,贺靳屿花的每一笔钱,余扬都悄悄记在手机备忘录,什么时候想犯懒就拿出来看一遍,立马又有了动力继续学习。
他特别想养贺靳屿,想有能力负担配得上他的礼物,要贵重的、好看的,贺靳屿去哪都能带着的。他巴不得在贺靳屿全身上下都写上自己名字,好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
但他不仅负担不起贺靳屿习惯的消费,还反过来蒙受贺靳屿的照顾。
做不到这三个字让人浑身难受,余扬一直别扭到周末。
贺靳屿的忙碌程度似乎同他的小情绪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发消息,余扬看着截止在几天前的聊天框,强压下主动的冲动。
大巴延误,余检明在车站等了许久才看见余扬背着书包走出来,高高的个子和轮廓分明的脸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余检明朝余扬挥手。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馆填饱肚子。余扬佝着肩在窄小的桌前吃面,稍微抬起头,看见余检明头顶夹着几根白发,一瞬间忘记是要擦嘴,抿紧沾着满面汤的下唇,脑袋许久没有再次抬起。
余检明见他吃的嘴巴油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一碗够不够吃?”
家里面积不大,家具陈设是很多年前流行的风格,一直用着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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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检明不矮,一米八的净身高,余扬小时候最喜欢骑在老爸脖子上摸树枝,其他小朋友都够不到,只有他被托着小屁股过足了爬树的瘾。
一晃眼余扬都比他高了。
余检明揉揉鼻梁,去厨房洗晚饭要做的菜。余扬先他一步进到厨房:“我来吧。”
余检明争不过他,只得坐在客厅看电视,一集电视剧看得不知所云,目光总忍不住落去厨房。
“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余扬不知道余检明怎么突然这么问,嗅到某种探寻的语气,一瞬警戒起来:“没。”
余检明表情混杂着无可奈何与恼怒:“分化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老钟嘀嗒嘀嗒,每一秒都敲在心上,细密的击打迅速扩散成大片大片的钝痛,蒙蔽起所有感动。
余检明愤懑地调出几条来自不久前的短信,医保消费记录明晃晃闯进眼帘,晃得余扬手脚僵硬。他之前在医院开药时没听清医生说的什么,赶时间便胡乱应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用了家属医保。
“我打电话去医院查,医生说你大半年前就分化了!那时候为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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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忍无可忍:“说了有什么用?!”
余检明掰着手指头替他数:“你买药怎么买?你看病要用钱去哪找?发——发情期怎么熬过去?!”
“够了!!”
余扬像只受伤的小兽,怒视父亲的眼神近乎悲伤。
余检明起身拦他:“坐下!”
余扬充耳不闻,把手机、衣服一股脑塞回书包。
余检明眼角湿润:“我和你妈都很担心你!一大家子人都担心你身体状况!你呢,你话都不敢说!你走吧,你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藏起来的脆弱再次被最亲近的人剖开,余扬觉得愤怒,觉得尴尬,更觉得耻辱。
每次父母离开,他都会哭的满脸鼻涕眼泪,妄图用满腹委屈感动他们,结果只得到他们决绝的背影。他窝在外婆怀里像条被遗弃的幼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第二天顶着肿成两条缝的眼睛去上学。后来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落泪,他们却开始逼迫他张口、低头。
凭什么得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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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良半夜被吵醒,撩开窗帘,余扬浑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热气腾腾地从浴室走出来,还散着潮气儿就爬上了床。
第二天杜晓良上完两堂课回来,拖鞋和书包还在原地,掀起一角帘子,余扬裹成一团面朝墙壁睡着了,直到快下午杜晓良才听见床架咯吱咯吱的声音,笔下的字顿了顿,继续补完另外半边部首。
余扬最近特别低迷。
就连大大咧咧惯了的郑蓬都不敢主动招惹,张逊责更是退避三舍,在图书馆一呆就到七八点。杜晓良倒是除了上课没怎么离开过宿舍,埋在桌子上写报告。
郑蓬写视频分析,电脑上在放最近的财经新闻,恋人鲜活地出现在另一端,余扬听着床下细小的声音,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似乎天生就该作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五官面对毫无修饰的摄像头依旧英俊,记者折服于高位者的魅力之下,忍不住问了许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