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高铁站已经挤满了人和车,唯独刘师傅的车旁空空如也,旁人生怕剐蹭到它,都贴着路边走。
“孩子,路上小心啊。”刘师傅拍拍余扬肩膀,热情洋溢的语气里参杂着些许读不懂的沉重,余扬没有在意,回头向老人告别。
今天天气还不错。刘师傅看了眼天。
“唉,年轻人呐。”
余扬在高铁上睡了一觉,睁眼已经差不多到达目的地。
余扬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老家天气不如A市晴朗,有点儿阴沉。
“扬扬!”
远处有人唤他小名,程薇正牵着潘武轩,身旁是程伟和坐在轮椅上的外婆,一家四口见着他都笑着来迎。
余扬眼眶一热,慢慢朝家人的方向走去:“...妈,舅舅,外婆。”
从前还跟他闹过别扭的潘武轩绕到他身后,往不大不小的行李箱上一扑:“你为什么不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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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薇笑着接过大儿子手里的行李:“小武,别闹你哥!”
潘武轩做了个鬼脸,跑回副驾找他老爸了。
老潘招呼着大家上车,有点儿局促地问候了两句余扬。
程薇喜欢地摸摸余扬的短发。
“这么久没见,感觉扬扬又长高了。”
前排的潘武轩不服气地扭头争宠:“我以后也要长到哥哥这么高!”
“好好好...”
“潘武轩?”
全车人都朝余扬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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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被看得面红耳热:“...前面是不是有水?帮我拿一瓶。”
潘武轩臭屁地拿着水:“哼哼,哥哥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呀?”
“......”
全车人笑起来。
“谢谢,谢谢!行了吧?”愤愤从弟弟手里夺过矿泉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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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宁不闹了,唐老爷喜上眉梢,没有多加思考就答应拟一份新合同跟万弘合作。就当给他练练手的新项目吧。唐老爷在心里安慰自己,掩起自家儿子被万弘总裁拿捏的不爽。
唐钰宁终于得偿所愿,每天跟在贺靳屿身边参加会议,两个集团不对付的老黄历也在各界引起热议,财经记者见到两个当事人,秉着好奇,笑问两人是否真如传闻所说,除了合作还存在其他关系。
唐钰宁心中一动,不答,只听贺靳屿微笑着将记者的话堵回去:“跟唐代表作为校友,合作起来确实更默契些。”
记者把话筒朝向唐钰宁,后者极其敷衍地挤出半点笑容,点点头就算同意贺靳屿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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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又看出许多不同来。
不知道哪个博主在正午商场外的大屏幕恰好看见了这段采访,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两人出众的外貌立马受到不少关注,连很多刻意隐去的身份背景都被扒出来,暴露在互联网上供大众讨论。
作为万弘总裁的贺靳屿自然收到了更多瞩目,许多曾经参加的活动照片、视频都被人发出来,甚至还上了两小时微博热搜,只是很快被公关团队压下热度。
人永远趋向于自身更愿意相信的东西,那些被幻想出来的浪漫,野草般在各个角落疯长。
比丁毅发来更早,余扬就在大数据的推送里看到了星光熠熠的那个人。
眉眼如初地好看,同他保存在手机相册深处的视频上几乎没变,就是身旁多了一个漂亮的omega,嚣张、跋扈,但足够资本。余扬下意识是恼火的,他记着贺靳屿送对方回家被自己撞见的时候,可静谧的病房不允许他外露任何聒噪的情绪,情绪逐渐发酵成嫉妒,最终又落于自卑。
握着水果的指尖在泛白。
苹果皮掉进垃圾桶。
他不想承认的,从来不想。玉岭的日子就像种在门口的老榕树,颜色枯绿,风一吹,会有太阳的味道。自从八岁父母分开后,他好像就被这点子温度勾住了,贪恋爱、阳光,小区门口的朋友甚至是街头拐角处那群看着他长大的商贩。
直到贺靳屿那么温和地出现在他面前,像一个能够驱赶所有阴霾的太阳,强势又不可置信地闯进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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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胖,别人总爱取笑他,以至于唯一一个愿意跟他玩的人,丁毅,只不过是恰好同为落单被分在一组,他也鼓起了十分的勇气去交往。
对贺靳屿则是九十九分的勇气。
他长高了,不再是那个敏感的小胖子,他可以绕着操场一下跑五六圈,下雨天背着外婆蹚过积水的马路,面无表情地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他莽足了一口勇气,好像面对什么事都不会再幼稚、逃避。
可贺靳屿轻而易举地将这口气儿挥散了。
他只用坐在驾驶位,而副驾驶不是自己,就能让他心烦意乱,醋得头晕眼花。
刀刃差点连着果皮削到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