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喜悦,忍不住挪开来、挪开去,见贺靳屿哼哼他就又贴回去,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牙,傻傻地笑。
余扬长相随程薇,神态却随余检明,有股锋利的神气在。可每当他笑起来,嘴角包的圆圆的,眼睛也往下垂,整个人便钝起来,好似未开刃的刀,没有半点杀伤力,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他意识到这样很傻,就像个思春期的omega,于是哪怕贺靳屿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他还是把笑意迅速回收进肚子里,要笑不笑地憋着。
看着这张脸,不一会儿又忍不住笑起来。
最后余扬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第二天醒来时先是发了会呆,随后猛然想起要去上学,连滚带爬地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学校因为台风天停课时狠狠松了口气。
缓过劲来才发现身上黏糊糊一层细汗,估计是被贺靳屿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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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跨回床上去探贺靳屿的额头,还是烧。
外头的风已经不大了,只是天空还在使劲往大地上倾泻雨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贺靳屿呼吸的很沉,余扬怕继续烧下去把人烧坏了,硬着头皮跑到楼下的橱柜翻找药品。一楼一片狼藉,价值不菲的地板显然已经被过夜的雨水浸泡过度,还有那些名贵的家具和陈列,湿的湿碎的碎,顺着水流去碎掉的落地窗台外。
这个家干净的仿佛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
余扬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屉药瓶,上头写着各种晦涩难懂的英文汉字,再急也只能逐个儿看服用详情。谁知越看越品出几分不对进来。
“安抚情绪...镇定剂...安眠......”
贺靳屿怎么有这么多镇静剂?
晃晃瓶身,里面的药片几乎没动,只有放在最外面的一瓶,内容几乎见了底,看瓶身上的信息,已经过期很久了。
“你在找什么。”
贺靳屿冷不丁出现在楼梯上,冷冰冰地俯视一楼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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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面容病白,头发凌乱漆黑,吓得余扬紧靠在柜台边,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靳屿身上只穿了一件纯黑浴袍,赤着双脚踩进客厅积洼的浅水里,缓慢地走到余扬身边,夺走他手里那瓶药片,扔进柜里,啪地合上抽屉。
他像是没看见最珍爱的酒柜被台风摧残的七零八落,昏浊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布网在男孩头上。
余扬定在原地,贺靳屿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就是让他心慌。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在找感冒药,便听见贺靳屿不知浅淡道:“上楼。”
装满药剂的抽屉像一棺小椁,埋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余扬无端有些怕,但依旧听从贺靳屿的话跟上前去。
他摇摇头。
贺靳屿又不会将他怎样,为什么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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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靳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身上泛着淡淡水汽,下楼前已经简单洗漱过了,余扬上楼后也被他赶进浴室清理一番。
等余扬出来时,贺靳屿躺在床上,呼吸虚弱得听不清。刚才那个幽灵般的人仿佛不是他,贺靳屿被柔软的枕头被褥包围着,满眼缱绻,使人无法拒绝地说:“我饿了。”
“...”余扬顿时责任感爆棚,板着脸把被子又给alpha掖好,酷酷地应下,“那你好好休息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哄小孩的语气让贺靳屿愣了一下,随后阖上眼睛,乖顺地“嗯”了一声。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生病还是很久之前。家里没有药,也没有吃的,在抽屉里抓出瓶镇静剂,错当成感冒药吃进肚里。
每回在心理医生那开的药,贺靳屿不是扔了、就是丢在某个角落吃灰,因此满满一屉药瓶,也不会只有那一瓶药片几乎全空——都是那时生病烧得稀里糊涂,差点没药死自己。
他在某些方面确实粗糙。
...因为实在是太疲惫了。
要不是余扬,贺靳屿都不知道自己家竟然还有这么多水果。白色的瓷盘里放着切好的苹果、剥好的橙子,还有几颗鲜靓的大枣子...都是上回贺铭贺纪过来淞湖岸时买的,没吃完,一直放在冰箱里冻着。
可惜嘴巴尝不出味道,贺靳屿机械地咀嚼着果块,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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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靳屿叉起一瓣橙子递到余扬嘴边:“啊。”
几乎整盘水果都被送进余扬嘴里,男孩两颊鼓得像只仓鼠,连连摇头:“我不吃了。”贺靳屿被他这幅模样戳中心窝,胳膊支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看他。
“今天不用上学?”
雨淅淅啦啦地下着,风呜呜吹。
“学校停课,早上新闻通报黄色预警,老师发班群里了。”贺靳屿这么一提,余扬焦虑起来。高考临近,停课不再像以前有种爽感。想着就跑去包里拿书。
床边有张小桌子,贺靳屿没怎么用过,桌面干净整洁,余扬把书放上去前还征求了一下贺靳屿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