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歉意
顾秋先那天晚上对着何若冰一顿发作，不久便后悔了，说后悔其实也并不确切，他这个人向来是不会悔恨从前的选择，顾秋先只是觉得于心不安，每当回想起来，心里就不很得劲，自己虽然xing格高傲，然而自认为是个明白公正的人，这么多年很少迁怒于人，可是这一次却责怪何若冰。
其实顾秋先也知dao，这件事怪不得何若冰，何若冰的兴趣是文学，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沉溺于一个幻梦的世界，只顾了诗情画意，何若冰是一个能干的人，行动能力相当强，他可不是整天在那里哼哼呀呀，愁啊恨啊，可以说文学充实了何若冰的tou脑，就好像汽车行的蓄电池一样，空闲时读，让他在工作的时候更有心情去zuo事，jing1力充沛的，不是给生活抽干了内心。
像是何若冰这样，顾秋先以为还行，虽然不是自己的路子，不过只要不耽误正事就成，与何若冰在一起这么多年，顾秋先的想法逐渐也有所改变，以为诗歌之类也不是完全没用，消磨人的意志，又或者是白白耗费时间，只要用得好，可以给人帮忙，就比如何若冰，休息日痛读一篇好的，很是过瘾，星期一更有干劲，而且聊天也有材料，说起来很是有趣，自己虽然不爱读，不过听他说一说，也很有意思，只要别太多投入进去就行。
然而若是弄到好像沈念这样，要专门去学什么文学，顾秋先就以为是过了，之类，没事的时候看看便罢了，哪能真当成一桩营生去zuo？那不是荒废了自己？毕业后zuo什么工作还在其次，记者教师的，反正总能安排一个地方，顾秋先真正担忧的，是沈念沉迷文学，会读tan了脑子，只能读书，不会生活，那样就废了，两家虽然都算是高干，然而顾秋先知dao，什么都是靠不住的，人最gen本的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何若冰怎么能想到，沈念会搞成这样？他自己明明并没有如此啊，两者得以兼顾，看让他的日子过得更好了，人很是鲜run，这主要是指的jing1神上，何若冰自己是学化学的，有时候大家也说说化学，然而沈念就没往理工的路子上去走，一门心思考中文系，这能怪谁呢？
因此顾秋先便愈发感觉，有些愧对何若冰，不单单是两个人的感情，也是违背了自己向来的原则，顾秋先是痛恨不公dao，然而自己这一次情急之下，便对着何若冰出气。
只不过沈念在这里时，毕竟不方便说这事，况且顾秋先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只有等到几天之后沈念寒假结束，回广州去了，顾秋先沉淀了一下心情，这一天晚上，顾秋先闭着眼睛，在客厅里坐了一阵，这时候听到耳边何若冰轻轻地说：“chang官，到房间里休息吧。”
顾秋先睁开两眼，看到了微微弯腰站在自己shen边的何若冰，他抬起了手，覆住何若冰那一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叹了一口气：“小何啊，前几天小念那事……我那一回不知怎么……”
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
何若冰一笑，不像往常一样等他的下文，很快回应dao：“chang官，我都知dao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当时是有些难受的，不过之后想一想也便释然，自己是顾秋先很重要的人，但并不是他唯一重要的人，顾秋先对沈念，也很关切，况且沈念又如此年轻，顾秋先怎么能够不格外注意？眼看沈念要走上“险途”，何若冰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顾秋先瞬间便绷jin了神经，仿佛立刻回到战争时代，这zhong情况之下要找人发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何若冰并不很感觉委屈，过去了也就算了，更何况此时顾秋先又是变相表达歉意，在这样一个执拗孤傲的人，这也是难得的了，所以何若冰也就释然。
见何若冰已经不介意，顾秋先这才感觉完成了一件事情，之前总在自己心里梗着，就好像过年的时候吃的那一小块年糕，到现在还不消化——得说玉莲嫂烧的年糕是真好吃，不是炒的，是煮出来的，这样便更ruan糯，容易消化一些，年糕汤里面加了danpi、胡萝卜丁，还有切成丝的白菜心，另加了一些甜辣酱，就在锅里一直煮，直到汤zhi粘稠，煮出来的年糕味daonong1郁，即使是自己这样因为胃chang功能偏弱，向来少吃糯米的，到了过年的时候，也会吃几片年糕。
终究何若冰是爱自己的，为人也随和宽容，顾秋先放心之余，又是一阵感动，他拍了拍何若冰的手，然后收jin五指，用力握住了那一只手，就好像jinjin攥着手杖的tou。
何若冰微微han笑，满怀情意地望着他。
这一天夜晚，卧室之中，被子下面一直在蠕动，是两jurouti在那里扭来扭去，顾秋先上shen还穿着厚厚的秋衣，下面则已经脱光了，仰面躺在那里，在他的上方，伏着一个全shen赤luo的男子，白皙的脸在台灯下放着光，正是何若冰。
顾秋先微微皱着眉，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自己的changdao中进出，方才上了床，小何的手就好像小偷一样溜进了自己的被窝，在自己shen上摸来摸去，自己也晓得他想的是什么，这家伙蠢蠢yu动啊，不过自己也是觉得，已经两个月没碰在一起过，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况且这几天为了小念的事，也弄得有点不太愉快，刚好趁这个时候弥补一下，就默许了。
哪知等两个人钻到了一起，便感到真是有些难受啊，好一阵没有zuo这个事，忽然间又要zuo，难免不适应，况且也着实有点累人，已经好一阵了，差不多足足二十分钟，他还不完，让自己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忍耐不住，还会哼哼出来，好像肚子疼一样，他的这zhong哼声在这个冬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与nuan气片散发的热气一起，混合成一zhong温nuan柔和而又浪漫沉醉的气息，眼前的这一幕让人永远难以忘记。
到了第二天，顾秋先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对坐在对面的何若冰说：“小何，你有空打电话到那边，问问小念报考的事，她们是怎么想的？就说我的意见，千万不能学文学。”
何若冰笑着答应了一声，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当天是工作日，吃过早饭之后，便要chu1理bu队里的事情，一直到了晚间，才终于有了时间，何若冰坐在小茶几边，拿起听筒，便拨了号码，不多时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是哪位？”
“沈大校吗？我是何若冰，顾司令想向您问一下小念的事情……”
沈志远与粤东这边通了八九分钟的电话，放下话筒之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继父难当啊，就好像后妈一样，小念的事，guan多了guan少了都不好，其实关于小念的专业选择，沈志远觉得学中文也没有那么糟糕，将来就在军报里面当个记者，也ting好的，奈何她的母亲和父亲都反对，郭焕生是希望小念学医，顾秋先也是不谋而合，以为以家里的条件，学医很合适，或者学点别的实际的也行，总之千万别学文学，半点用chu1没有的。
在这zhong情况下，沈志远是真的不好多说了，只能让沈念自己琢磨去吧。
沈念报考志愿这件事暂时就先过去了，毕竟距离考试还有几个月时间，顾秋先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三月中旬这一天他早起，听何若冰给他读《解放军报》：“……某连队杀一tou猪，派了十个人帮忙，还有人争抢要去，然而每次一说到助民劳动，就都不愿去了，这是一个反常现象，bu队正在向吃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很值得注意的现象……”
顾秋先脸上lou出微微的一点笑意：“十个人杀一tou猪，这样的作战人员到了战场上得是什么样子？”
十个战士才能搞定一tou猪，他们当敌人也都是猪吗？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人浮于事啊，官僚主义。
然后顾秋先又说：“bu队吃好一点不好吗？都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何若冰抿嘴笑了笑，顾秋先想来也是知dao，改善生活帮厨，十个人去杀一tou猪，倒未必是如今的解放军士兵都稀松得不行了，而是大家都对猪rou感兴趣，zuo这件事就特别积极，毕竟都是要夹到自己碗里的rou，那劲tou才高呢。
何若冰可以设想到当时的情节，肯定是司务chang一声号召，“谁来杀猪啊？”，于是许多人一拥而上，“我来我来！”
听了何若冰这几句解说的话，顾秋先也笑，过不多时又转而叹息：“bu队的伙食能搞成这样，地方上怎么就不行呢？”
何若冰想了一想，慢慢地说：“大家住得分散，各自有各自的家ting，不像bu队里，都住在一起，容易组织召集。”
顾秋先无奈地点tou：“是的，是这样。”
毕竟是乡村出shen，对于这一场令人震动的大饥荒，顾秋先并没有一味指责人民觉悟，当初说了一声“地方上不行”，是一时的气话，等到顾秋先冷静下来，回想起参加革命以前，在故乡的生活，就觉得公社确实不好搞，假如让自己把牛羊ji鸭之类统统jiao到公社里，当zuo共有财产集ti喂养，自己也是不情愿的，记工分也总觉得不如zhong自家的地更有干劲，那生产队的工分总仿佛是飘在天上的，还是自己的田地更实在些，感觉是真正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这或许便是“小农意识”吧，不过人终究是不能够忘记自shen，否则怎么助民劳动都不愿意去，杀自己的猪便很开心？中国这么多解放军，究竟又能够出现几个“雷锋”？主席刚刚题词的呢，“向雷锋同志学习”。
而bu队的集ti生产能够组织得很好，一方面当然是军人的纪律xing，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bu队里的人多数没有家ting，或者说没有与家人住在一起，军队的主ti是青壮年男xing，全都是二三十岁，家人远在外省，bu队营房就是一个ju大的青年男子集ti宿舍，没家没口，无牵无挂，所谓“军队就是一个大家ting”，所以才方便统一行动，最起码在bu队大群ti有组织的生产之中，不用再惦记自己的小家了，所以bu队农场的经营成果才好得很。
要说人民公社的设想，顾秋先以为也不是完全没dao理，毕竟人组织在一起，力量就大，许多事单靠一hu一hu的小家ting是zuo不来的，只不过这个公社怎么个搞法，还是得仔细琢磨一下，这都六三年了，春节已经过去两个月，来bu队的家属还是不愿意回乡，如今bu队里生产搞得愈发好了，倒是供得起饭，只是整个国家这样下去，终究不是chang久之计，莫非以后都是bu队搞生产，家属来吃饭？完全颠倒了啊，即使不说“与民争利”的问题，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顾秋先那天晚上对着何若冰一顿发作，不久便后悔了，说后悔其实也并不确切，他这个人向来是不会悔恨从前的选择，顾秋先只是觉得于心不安，每当回想起来，心里就不很得劲，自己虽然xing格高傲，然而自认为是个明白公正的人，这么多年很少迁怒于人，可是这一次却责怪何若冰。
其实顾秋先也知dao，这件事怪不得何若冰，何若冰的兴趣是文学，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沉溺于一个幻梦的世界，只顾了诗情画意，何若冰是一个能干的人，行动能力相当强，他可不是整天在那里哼哼呀呀，愁啊恨啊，可以说文学充实了何若冰的tou脑，就好像汽车行的蓄电池一样，空闲时读，让他在工作的时候更有心情去zuo事，jing1力充沛的，不是给生活抽干了内心。
像是何若冰这样，顾秋先以为还行，虽然不是自己的路子，不过只要不耽误正事就成，与何若冰在一起这么多年，顾秋先的想法逐渐也有所改变，以为诗歌之类也不是完全没用，消磨人的意志，又或者是白白耗费时间，只要用得好，可以给人帮忙，就比如何若冰，休息日痛读一篇好的，很是过瘾，星期一更有干劲，而且聊天也有材料，说起来很是有趣，自己虽然不爱读，不过听他说一说，也很有意思，只要别太多投入进去就行。
然而若是弄到好像沈念这样，要专门去学什么文学，顾秋先就以为是过了，之类，没事的时候看看便罢了，哪能真当成一桩营生去zuo？那不是荒废了自己？毕业后zuo什么工作还在其次，记者教师的，反正总能安排一个地方，顾秋先真正担忧的，是沈念沉迷文学，会读tan了脑子，只能读书，不会生活，那样就废了，两家虽然都算是高干，然而顾秋先知dao，什么都是靠不住的，人最gen本的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何若冰怎么能想到，沈念会搞成这样？他自己明明并没有如此啊，两者得以兼顾，看让他的日子过得更好了，人很是鲜run，这主要是指的jing1神上，何若冰自己是学化学的，有时候大家也说说化学，然而沈念就没往理工的路子上去走，一门心思考中文系，这能怪谁呢？
因此顾秋先便愈发感觉，有些愧对何若冰，不单单是两个人的感情，也是违背了自己向来的原则，顾秋先是痛恨不公dao，然而自己这一次情急之下，便对着何若冰出气。
只不过沈念在这里时，毕竟不方便说这事，况且顾秋先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只有等到几天之后沈念寒假结束，回广州去了，顾秋先沉淀了一下心情，这一天晚上，顾秋先闭着眼睛，在客厅里坐了一阵，这时候听到耳边何若冰轻轻地说：“chang官，到房间里休息吧。”
顾秋先睁开两眼，看到了微微弯腰站在自己shen边的何若冰，他抬起了手，覆住何若冰那一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叹了一口气：“小何啊，前几天小念那事……我那一回不知怎么……”
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
何若冰一笑，不像往常一样等他的下文，很快回应dao：“chang官，我都知dao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当时是有些难受的，不过之后想一想也便释然，自己是顾秋先很重要的人，但并不是他唯一重要的人，顾秋先对沈念，也很关切，况且沈念又如此年轻，顾秋先怎么能够不格外注意？眼看沈念要走上“险途”，何若冰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顾秋先瞬间便绷jin了神经，仿佛立刻回到战争时代，这zhong情况之下要找人发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何若冰并不很感觉委屈，过去了也就算了，更何况此时顾秋先又是变相表达歉意，在这样一个执拗孤傲的人，这也是难得的了，所以何若冰也就释然。
见何若冰已经不介意，顾秋先这才感觉完成了一件事情，之前总在自己心里梗着，就好像过年的时候吃的那一小块年糕，到现在还不消化——得说玉莲嫂烧的年糕是真好吃，不是炒的，是煮出来的，这样便更ruan糯，容易消化一些，年糕汤里面加了danpi、胡萝卜丁，还有切成丝的白菜心，另加了一些甜辣酱，就在锅里一直煮，直到汤zhi粘稠，煮出来的年糕味daonong1郁，即使是自己这样因为胃chang功能偏弱，向来少吃糯米的，到了过年的时候，也会吃几片年糕。
终究何若冰是爱自己的，为人也随和宽容，顾秋先放心之余，又是一阵感动，他拍了拍何若冰的手，然后收jin五指，用力握住了那一只手，就好像jinjin攥着手杖的tou。
何若冰微微han笑，满怀情意地望着他。
这一天夜晚，卧室之中，被子下面一直在蠕动，是两jurouti在那里扭来扭去，顾秋先上shen还穿着厚厚的秋衣，下面则已经脱光了，仰面躺在那里，在他的上方，伏着一个全shen赤luo的男子，白皙的脸在台灯下放着光，正是何若冰。
顾秋先微微皱着眉，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自己的changdao中进出，方才上了床，小何的手就好像小偷一样溜进了自己的被窝，在自己shen上摸来摸去，自己也晓得他想的是什么，这家伙蠢蠢yu动啊，不过自己也是觉得，已经两个月没碰在一起过，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况且这几天为了小念的事，也弄得有点不太愉快，刚好趁这个时候弥补一下，就默许了。
哪知等两个人钻到了一起，便感到真是有些难受啊，好一阵没有zuo这个事，忽然间又要zuo，难免不适应，况且也着实有点累人，已经好一阵了，差不多足足二十分钟，他还不完，让自己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忍耐不住，还会哼哼出来，好像肚子疼一样，他的这zhong哼声在这个冬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与nuan气片散发的热气一起，混合成一zhong温nuan柔和而又浪漫沉醉的气息，眼前的这一幕让人永远难以忘记。
到了第二天，顾秋先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对坐在对面的何若冰说：“小何，你有空打电话到那边，问问小念报考的事，她们是怎么想的？就说我的意见，千万不能学文学。”
何若冰笑着答应了一声，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当天是工作日，吃过早饭之后，便要chu1理bu队里的事情，一直到了晚间，才终于有了时间，何若冰坐在小茶几边，拿起听筒，便拨了号码，不多时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是哪位？”
“沈大校吗？我是何若冰，顾司令想向您问一下小念的事情……”
沈志远与粤东这边通了八九分钟的电话，放下话筒之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继父难当啊，就好像后妈一样，小念的事，guan多了guan少了都不好，其实关于小念的专业选择，沈志远觉得学中文也没有那么糟糕，将来就在军报里面当个记者，也ting好的，奈何她的母亲和父亲都反对，郭焕生是希望小念学医，顾秋先也是不谋而合，以为以家里的条件，学医很合适，或者学点别的实际的也行，总之千万别学文学，半点用chu1没有的。
在这zhong情况下，沈志远是真的不好多说了，只能让沈念自己琢磨去吧。
沈念报考志愿这件事暂时就先过去了，毕竟距离考试还有几个月时间，顾秋先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三月中旬这一天他早起，听何若冰给他读《解放军报》：“……某连队杀一tou猪，派了十个人帮忙，还有人争抢要去，然而每次一说到助民劳动，就都不愿去了，这是一个反常现象，bu队正在向吃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很值得注意的现象……”
顾秋先脸上lou出微微的一点笑意：“十个人杀一tou猪，这样的作战人员到了战场上得是什么样子？”
十个战士才能搞定一tou猪，他们当敌人也都是猪吗？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人浮于事啊，官僚主义。
然后顾秋先又说：“bu队吃好一点不好吗？都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何若冰抿嘴笑了笑，顾秋先想来也是知dao，改善生活帮厨，十个人去杀一tou猪，倒未必是如今的解放军士兵都稀松得不行了，而是大家都对猪rou感兴趣，zuo这件事就特别积极，毕竟都是要夹到自己碗里的rou，那劲tou才高呢。
何若冰可以设想到当时的情节，肯定是司务chang一声号召，“谁来杀猪啊？”，于是许多人一拥而上，“我来我来！”
听了何若冰这几句解说的话，顾秋先也笑，过不多时又转而叹息：“bu队的伙食能搞成这样，地方上怎么就不行呢？”
何若冰想了一想，慢慢地说：“大家住得分散，各自有各自的家ting，不像bu队里，都住在一起，容易组织召集。”
顾秋先无奈地点tou：“是的，是这样。”
毕竟是乡村出shen，对于这一场令人震动的大饥荒，顾秋先并没有一味指责人民觉悟，当初说了一声“地方上不行”，是一时的气话，等到顾秋先冷静下来，回想起参加革命以前，在故乡的生活，就觉得公社确实不好搞，假如让自己把牛羊ji鸭之类统统jiao到公社里，当zuo共有财产集ti喂养，自己也是不情愿的，记工分也总觉得不如zhong自家的地更有干劲，那生产队的工分总仿佛是飘在天上的，还是自己的田地更实在些，感觉是真正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这或许便是“小农意识”吧，不过人终究是不能够忘记自shen，否则怎么助民劳动都不愿意去，杀自己的猪便很开心？中国这么多解放军，究竟又能够出现几个“雷锋”？主席刚刚题词的呢，“向雷锋同志学习”。
而bu队的集ti生产能够组织得很好，一方面当然是军人的纪律xing，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bu队里的人多数没有家ting，或者说没有与家人住在一起，军队的主ti是青壮年男xing，全都是二三十岁，家人远在外省，bu队营房就是一个ju大的青年男子集ti宿舍，没家没口，无牵无挂，所谓“军队就是一个大家ting”，所以才方便统一行动，最起码在bu队大群ti有组织的生产之中，不用再惦记自己的小家了，所以bu队农场的经营成果才好得很。
要说人民公社的设想，顾秋先以为也不是完全没dao理，毕竟人组织在一起，力量就大，许多事单靠一hu一hu的小家ting是zuo不来的，只不过这个公社怎么个搞法，还是得仔细琢磨一下，这都六三年了，春节已经过去两个月，来bu队的家属还是不愿意回乡，如今bu队里生产搞得愈发好了，倒是供得起饭，只是整个国家这样下去，终究不是chang久之计，莫非以后都是bu队搞生产，家属来吃饭？完全颠倒了啊，即使不说“与民争利”的问题，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