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掩饰不住地失魂落魄,看到段小双看过来的目光时,眼睛才亮了亮。
段小双勾唇,朝他笑,无声地说:“记得等我。”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只有段小双的笑化作一股暖流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失了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也说了出来,“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却足矣令在场几人听得清清楚楚,连珩冷哼一声,面色不虞,而梅应雪则是震惊居多,侧过脸看着白鹤行,缓缓地皱紧了眉。
段小双笑意更深,从梅应雪身边离开,走了两步,微微摊开手,说:“过来。”
白鹤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呃了一声,想要找补,但又看到段小双朝他走过来,也向前两步,吸了吸鼻子。
刚刚的话虽然没多少人听到,可若是接受了这个怀抱,那就是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和段小双的关系非同一般,兴许这些事很快都会传到远在襄都的双亲那里,但白鹤行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抗拒,他甚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下一步迈得很快很急,靠近时又收了力,小心翼翼地撞进段小双的怀里,年轻宽厚的身躯将段小双包裹在怀里,毫不顾忌他人眼光。
白鹤行低下头,在段小双耳边说:“我会去接你的。”
段小双闭上眼,在他后背拍了拍,说:“好。”
远处围在一起的赤旗军见此纷纷发出压低的此起彼伏的惊呼,白鹤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头,“一定要等我。”
梅应雪突然开口:“叙旧还是改日吧,白小将军以为呢?”
白鹤行依依不舍和段小双道别,向梅应雪问道:“你要带他回风津?”
“对,将军不必担心。”梅应雪面色如常,对答如流,“此案和小双并无太多牵扯,更何况有我在,不会叫他有事。”
白鹤行遂放下心,又叫人牵来一匹马,扶着段小双上马,将缰绳交到他手上,又一次承诺,“小双,等我接你。”
梅应雪双手拢在袖中,唇边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连珩朝他看过去,咽下唇齿间的铁锈味,胸口那股浊气到底还是被他强行压下。
二人目光短暂擦过,梅应雪的表情堪称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外露。
可连珩的敏锐却让他品出了一丝不对,不禁又将目光投向梅应雪,心道,原来打的是这个盘算,险些被你蒙骗过去。
所以梅应雪带着人离开时,他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拦。
白鹤行反倒紧张兮兮地挡在他面前,生怕他突然发难,一直到他们双离开半炷香时间之后才让出路。
连珩骑上马,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蠢货。”
白鹤行蹙眉,真的有点生气了,“你……”
连珩不欲和他多说,纵马离去,没有沿路回到风津,而是从山中小路穿过,果然在路边发现了遗留下的马匹。
邬樢已经带人将周围搜了一遍,道:“王爷,有马车的车辙印,应该是往东去了。”
风津确实是在东边,但是连珩却道:“将人分三拨,抄近路将风津的两条官路包抄了,剩下的人回风津守着,通知章齐帆,封锁水路,一经发现他们的踪迹,先抓再报。”顿了顿,恨恨补充了句,“让他受些罪,但别弄死了。”
连珩亲自带人往东追去,在官道岔口分开,继续沿着官道往东。
已到了后半夜,月亮低垂,山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狼啸,连珩投去目光,下令道:“邬樢,你带两个人留下将白鹤行拦下,其他人和我一起跟着狼的方向追。”
马蹄声聚在一起,又极快地散开,前后遁入山林小路之中。
段小双靠在一侧的窗沿,手被梅应雪握着涂药,闭着眼,假装没有看到梅应雪频频看过来的目光,
梅应雪在他手腕的淤痕上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便道:“还记得小时候你手上生了冻疮,我就是这么给你抹药的。”
他合上药膏盖子,细细地看了一眼段小双的十根手指,“还好没留什么疤。”
“这么些年,冻疮有再复发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