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指使了一群地痞,杀了他老父亲及三岁大的儿子,光头叔震怒之下,独自一人杀进官府、杀光衙役,并将那个无耻小吏,当头从天灵盖而下,对半劈成两截,就此亡命天涯。」
「只是,光头叔这人好酒,当他来到福州府之时,因为一次贪杯醉酒,而招致失风被擒。
一座小小的州府囚牢,怎能关得住一头发了疯的老虎,就在问斩的前一夜,他鼓动起全狱所有的囚徒,一起杀狱卒,破牢笼,顺便劫掠了官府库房,并开启官仓,放粮让所有饥饿中的百姓,任意取用。
在福州,这场逃狱进一步引发全城暴动,虽表面上是李光头带的头,但在牢狱中,却是由许栋在背後g串连络;而在狱外,有军师林碧川出谋划策,接应配合。
随後,一行逃出狱的人,便在福州府大火的火光之中,结拜成为兄弟,一同正式入海走船,开启了之後制霸四海的雄图。
曾经有人说过,光头叔的斧头之所以威力无穷,其实是因为恨,他挥出去的每一斧,都倾注了夺妻、弑父、杀子、灭门的恨。」
「当妇人们再不能狂奔嘶喊,孩子们再无法嚎叫啼哭,人们转眼已横屍血池,继之而起的是一场大火,大火迅速蔓延了整座庄院。
原本的罗帏绣栊、雕梁画栋,在烈焰中转眼成了灰烬。这时,佛郎机人更是杀红了眼,当谢家大宅笼罩进烈火炙焰的同时,佛郎机人开始劫掠了整个东山村,村民在睡梦中被惊醒、被屠杀,扶老携幼四窜奔逃,佛郎机人则更像是一群暗夜里的红毛怪兽,恣意杀伐劫掠。
这是双屿岛的人始料未及的,许岛主不断用佛郎机话高声号令着“停止”。但此时才发现,阻隔在我们与佛郎机人之间不同的,不仅仅只止於语言而已。
许岛主痛哭呐喊着,这村子里也有岛上兄弟的家眷,这要我怎麽和弟兄们交代。我为救弟兄家眷而来,没想到却让这些家眷为此而亡。」
「当一场,原本该是替天行道的行动,变成了屠戮无辜村民的暴行时,X质与意义已经完全走样。这影响,不只是这一夜行动的成败,更影响到双屿岛,在整个江湖中的威信与名声,甚至是最後的存亡与命运。
东山村里,不只有岛上弟兄的家眷,更还有其他海商船队弟兄们的家眷,这些人冒Si海上犯险,不也是为了让一家老小图个温饱。
如今,他们的家眷老小,被同为海商的许栋所杀,之後双屿岛即使不成为海上公敌,也将会被所有其他海商所孤立与隔绝。」
「官军一直以来,不敢轻易对任一个海商动手,是因为所有海商可能虽彼此互不认识,甚至还有商业利益上的小冲突。但只要一旦有人被官军所袭击,定然是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这是因为,所有海商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有着同样的命运,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自己不去救,下一次自己受攻击时,便也不会有人来救,这样无疑是给官军各个击破的机会,是在自寻Si路。
这也就是为何,不管朝廷如何三令五申,要求地方缉剿这些海商,但却没有一个地方官吏敢轻易动手。」
「当然,其中这些地方官员,私底下与海商们都有利益往来,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就现实面看来,一但攻击了任一海商,沿海的所有城市,就可能同时受到不同海商的反击。官军再多,也不可能同时守住长达五万里的海岸线;官军再强,也经不起如此疲於奔命的来回征袭。
最後损兵折将、丢失城池,朝廷怪罪下来,没有人担得起。因此,这麽些年来地方官府里,就没有一个傻官,傻到做出如此傻事。」
「但若是一旦,此一默契被打破,屠村的罪名,lAn杀亲眷的仇恨,都算到了双屿岛头上。双屿岛就此落单,官军若是发起攻击时,再不会有人来驰援。如此,双屿岛势力再大,也无法独自对抗整个朝廷。
大祸已经临头,许岛主懂得这道理,汪船主也不会不懂,但再大的困难,也必须先过眼前这一关。
於是,汪船主提醒许岛主该先撤离,并同时指示明山哥与我留下来,打探官府接下来的情况与行动,之後再派人来接应我们返岛。」
「在双屿岛的兄弟们都撤离之後,火依旧一直持续烧着,直至天明未熄,从谢氏府邸乃至於整个东山村。
原本预期,随时可能赶到的官军,始终没有出现,打听之後才知道,方圆百里之内根本就没有官军,就连观海卫里驻军,月初移防至今未完成,偌大的营区中,兵士寥寥可数。
谢良存心要黑我们,但他却从头都没有料到,真有海商敢跟他动手。这些年来海商们的予取予求,早已麻痹了他的知觉,一昧占尽各种便宜,但没有一个海商不依旧对他鞠躬哈腰,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