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野用袖子扫了扫上面的灰尘,让许白木坐下。这地方在操场的角落,树很粗,能挡住一半的身影,也很偏僻,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在班上,许白木看到了程风野的成绩单,名列前茅。这足够他考上一个好大学。许白木摸出香烟点上,望着这片平坦的土地,曾几何时,他也行走在这里。只不过,他退了学,走了和程风野截然相反的路。
许白木看他一眼,说出了压在心里整节课的话。
“刚才你干嘛一直趴在窗户上看我?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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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干嘛一直趴在窗户上看我?”
“没人给我参加过家长会,”程风野说,“我爸是个混蛋,我妈……我爸觉得我妈长得太好看了,总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她出门。长这么大大,你是第一个来给我开家长会的人。”
程风野的目光看向学校的红砖围墙说:“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哥。”他喜欢说到许白木是他哥时那些人眼中的羡慕,尽管他成绩很好,可总能在别人眼中看到一种同情。
许白木拧眉看着程风野,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把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糟糟。
“我觉得,”许白木说,“你们班主任真的很啰嗦。”
讲了一节课,老和尚念经似的,差点就睡着了。
程风野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们以前的班主任很好,是个女的。现在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现在管着我们两个班。”说着,他还挺怀念他们以前的班主任的。她是对学生很有耐心的那一类老师,从高一开始带他们。到高三上学期开始的时候,她突然请了长假。后来就辞职了,直到前一段时间过世,班里的学生才知道是肺癌。
她死的时候才不到三十岁,令人不由得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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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的班主任,以前还教过我。”许白木吸入两口烟,眼底多了几分苦涩,
“!”
“干嘛这么惊讶。”
“我没想到,你在这里上过学。”程风野这般想着,像是与许白木有所联系,两个人终于不再是两条平行的线偶然碰到一起。
他一直不相信这个,但唯有这次,他希望是命运的安排,把许白木安排进他孤独的生活里。
“有什么好没想到的,我以前在海城待过,这地方就一个高中,在这里上过学也没什么,”许白木把烟头摁灭,站起来说,“厕所是在那儿没错吧?”
程风野给他指了个方向。
“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
程风野说:“你知道吗,马洛伊在书中写到,意味着爱情的所有东西,是欲望、嫉妒和相似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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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这其实全都是假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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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许白木曾回头看,看见那少年仍专注的望着自己。
他前途坦荡一片光明,而自己从来没有从这泥潭里出去过,因此许白木想,何必染他一身脏呢。
许白木离开后,唯剩烧得焦黑的烟头,在程风野的脚边依稀冒着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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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正巧在远处上演青春伤痛文学中的经典一幕。程风野和一个女同学站在树下,女生低着头,试图拉他的衣袖,被他躲开了。那女生似乎很受伤,低着头,时不时擦一下眼泪。
许白木停下来,突然不知道要不要走过去。他此时嘴角仍挂着笑意,只不过已不达眼底。他善于隐藏情绪,可心中不知为何燃起怒火。
“欲望、嫉妒和相似的孤独……”许白木脑中回想起程风野刚才说出的话。
正想着,程风野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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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说完,程风野便向许白木那边跑去。[br]
秦芜脑中一遍遍想起自己如何不顾羞耻地向程风野表白,又是如何被拒绝。她怎么也料想不到,他已经在谈恋爱了。她也知道程风野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因为一直在给自己做家教,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是不怕的,对自己也有信心。可自从上次她妈妈发现她偷偷往他的书里放情书这件事后,他就再也不来了。这让她意识到,她在程风野那里从来不是什么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