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尾声的春晚。
随着快到凌晨十二点,两人的手机陆陆续续开始震了,不断有新消息提醒。江启轩心不在焉地回消息,旁边的邹晏鸣也很敷衍,靠在沙发扶手单手打字,不久后还打了个哈欠。
江启轩似乎也被他传染了,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随着电视里响起“难忘今宵”,除夕夜结束了。江启轩没有想到,他都多少年没和人一起过年了,这个大年三十最后竟然是和邹晏鸣两个人过的。
两人从手机上抬头,互相和对方道了句“新年快乐”。
“我好像有点困了,”江启轩揉了揉眼睛道,“本来说要送你回去的。不知道我这样能不能开车。”
邹晏鸣为难道:“是我留得太晚了。本来我可以借你车开回去,但我之前在家里喝了点酒……”
江启轩愣了愣,看向邹晏鸣,试探道:“要不在我这凑合一宿吧。明天早上起来了,还能再吃顿饺子。”
“不打扰你吗?”邹晏鸣反问道。
“不会。”江启轩笑了笑。
邹晏鸣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行。犯困开车危险,还是你以前跟我说的。”
“嗯,是我说的。”江启轩想到之前的数次碰面,他们每次好像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留宿在彼此家里。
“上次让你睡客厅,这大过年的,总不能再让你睡沙发了。你去卧室睡吧?你想洗个澡再睡吗,我给你找件我没穿过的T恤。”江启轩站起来往卧室走,准备去拿搬家的时候收起来的毛毯。
邹晏鸣立刻跟了上去,在卧室门口拽住他:“你这话对自己也适用。大过年的,我住你家,还让你睡沙发?”
“那怎么办?”江启轩转过来,看着邹晏鸣近在咫尺的脸被卧室的暖色台灯照得泛着淡淡的橘光,想起送醉酒的邹晏鸣回去的那天晚上。
江启轩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地问邹晏鸣:“要不一起睡?”
“……”
邹晏鸣静静地看着江启轩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的确只有短短的两秒,但江启轩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觉得仿佛过去了很久。如果不是邹晏鸣用这种认真考量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让人忍不住多想,他下一句就会立马接上“我开玩笑的”。
“……江启轩,你认真的?”邹晏鸣问道。
被连名带姓地念到自己的名字,江启轩愣了一瞬,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邹晏鸣却主动放下了手:“你是屋主。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江启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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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他才点了点头,语气平常道:“嗯,我不介意啊。”
这之后,卧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有些难熬的气氛中。
江启轩去翻出自己的新T恤,交给邹晏鸣。邹晏鸣“嗯”了一声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他坐在床边听着隔着浴室门传来的花洒水声,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可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应。
江启轩焦躁地看了会儿手机,发现自己只是在毫无意义地解锁屏保划了两下再关上,然后反复重复这个操作。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江启轩停了手上的机械性操作,最后一次把手机关上,不一会儿,听着邹晏鸣走进房间来的脚步声,他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弯腰去给手机充电,没有回头看。
“我把备用的充电器放在你那边的床头了,你可以用。”江启轩头也不抬道。
邹晏鸣又“嗯”了一声。江启轩不知道邹晏鸣是否也觉得气氛奇怪,全然没有几个小时前那么放松,说话越来越简短。
等江启轩去洗漱回来后,邹晏鸣已经钻进被子里,侧身躺着闭上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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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邹晏鸣只穿着自己的T恤的打扮,江启轩说不上来是稍有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关了灯。虽然知道邹晏鸣还没睡着,但既然对方已经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江启轩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地在黑暗中搭话。
掀开被子时江启轩觉得连被罩和床单的摩擦声都清晰得不得了。从自己那一侧上了床,他同样侧过身去,两人背对背都贴着床沿,反倒中间隔了好一大块空间。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他们都知道彼此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