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的确有过这种猜想,但直到这一刻才真的确定:“你……你该不会以为,是你和夏青在先,我进了华汇以后夏青才和我发生关系的吧?”
很显然,邹晏鸣的表情告诉江启轩,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事到如今谁先谁后这种问题其实根本没必要争,这就仿佛在讨论是你先傻逼,还是我先犯蠢了一样丢人。
但江启轩想表达一下,在这件事上自己的损失要大得多,于是迫不得已拿出了手机来,给邹晏鸣看了夏青从大三开始给自己发的各种消息,以证明他们早就认识。只不过这一世自己单方面避开了夏青。
“……”
邹晏鸣一时间没说话,江启轩暗暗猜测自己是不是太不给这位大少爷留面子了。
“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我绝不会碰他。”邹晏鸣冷声道。
“彼此彼此,要是我早知道他被你包养,我第一时间就和他分手了。我当时还上赶着帮他安排行程呢。哈……”江启轩干笑了两声,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味儿。
“你也觉得我包养了他?是我潜规则他,最后被他反咬了一口?”
邹晏鸣突然抛出这样的质疑。听他问出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江启轩笑了笑,他一脸“不然呢”的神情转过头去,却迎上了意料之外的一双眼睛。
邹晏鸣的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他,虽然伴随着问句,但他的目光却波澜不惊,透露着浓浓的疲惫。江启轩的笑容僵住了。
“你……”
江启轩觉得自己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他拼命回忆着,然后便想起来了。他好像在邹晏鸣眼里看到了自己,就像自己当初对着夏青的背影问“你对我一点都不愧疚吗”时一样,其实问出口的时候,答案已经心知肚明了。正因为知道答案,所以才会有这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目光。
江启轩动了动嘴唇,竟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夏青,提到邹晏鸣时。自己问他,“是邹晏鸣主动要潜你,还是你自己贴上去的”,没有第三种选项。
江启轩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对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真心。这何尝不也是一种偏见。
“我当初的确就是那么想的,”江启轩坦然承认道,“不过你也因为外界的评价误会了我。就算咱们扯平了吧。我就不道歉了。”
邹晏鸣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人的脾气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奇怪得很:“无所谓。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人见面的时候气势汹汹,语气犯冲,谈到最后竟然彼此都露出一丝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的倦态。
对于江启轩一个重生以来几乎一直早睡早起的人来说,熬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刚才因为心里有事儿所以他精神得睡不着,现在一松懈下来,困意就涌上来了。
他看向一旁,邹晏鸣其实也已经在不知何时起没了刚来时那股端着的劲儿,后背渐渐贴上沙发后背,微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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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了,再说下去要天亮了。我看你也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以后有空再聊。”
江启轩是好心提醒,但他的话音还未落,邹晏鸣仿佛条件反射一般身体醒了过来,又强装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我还好,车就在楼下,我待会儿直接去公司了。”
江启轩无言以对。
自己重活一世很是惜命,没想到这儿有个反而比以前更不要命的主。
“不是我吓你。上辈子我就是日夜颠倒,操劳过度所以过劳死的。那会儿我起码每天还能睡四五个小时呢。我死的时候29岁,你现在已经26了吧?不差几年了。你要是想累死自己,让邹壹辛直接上位,那他估计背地里要乐得给你烧香了。”
邹晏鸣眼皮一跳,这是咒他死呢?他望向江启轩:“我刚来时怎么没见你说话厉害成这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话可能难听了点,但道理就是那么回事儿,”江启轩站起身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道,“我是真的撑不住了。我进屋了,你可以在沙发上凑合睡一会儿,总比不睡强……还是说你想睡床?也可以,反正说白了这公寓的钱是你们公司掏的,你是老板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