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精力充沛的年长血族实在太过吃力了。
弥漫的烟尘中很快迸发出一团血雾,随后是两个、三个……
牢笼打开,王耀走出来,目光所及皆是残肢断臂、鲜血横流。他心下不忍,但难以言说。
“先生,人抓到了。”
托里斯将五花大绑的阿尔弗雷德按跪在地,王耀上前,蹲身与这个落败的猎人说道:“我不杀你,你救过我。六年同窗之谊,十年患难之交,这些我都不会忘记。”
“呵,时移境迁了,王耀。但是,我不需要你的赦免。”
阿尔弗雷德像是在自嘲,他不屑于王耀的态度,这源他高傲的自尊。
“你别忘了你想把我送去做实验呢。”
王耀说这句时轻飘飘,心里还是难过,为他们之间十多年的感情。
阿尔弗雷德不予置否,只轻呼一笑。
“你回去之后还做血猎吗?我是说,在高层内斗的情况下,你的职业生涯会很不明朗。如你所见,你的小队已经因为不必要的斗争而被当做了弃子。”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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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经越过夕阳的眉头,将日暮的光辉照射在这片疮痍满目的丛林。死去的猎人们连同烧焦的树干得到了余晖最后的亲吻,不再挽留他们的离去。而活着的人还要背负他们生死割裂的忧伤,仓促站在命运的峭壁上求存。
橙黄色的光隐去了阿尔弗雷德脸颊上的血迹,阴影接纳了他的伤痕。乱糟糟的金色头发下,掩藏着浅蓝色眼睛里幽深的悲哀。
许久,阿尔弗雷德终于打破了缄默:“为了立场放弃曾经的理想,你后悔吗?”
“在这一点上我很惭愧。我当初做血猎一面是为了家仇,一面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尽了全力,但我也知道力有不逮,我并不是真正想做这份工作,我很迷茫。
“阿尔,我知道你与我完全不同。你生来就适合做猎人,你也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猎人。
“所以我觉得,你完全不必要再回去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王耀,你还记得血猎十诫最后一条吗?‘……必要时,为了人类的生存利益奉献一切。’无论是接受基因改造,还维持传统,我都不在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做到这一诫。所以,如果你想杀了我,请便。故作慷慨地放我走,并不会挽回我们的情谊,相反,来日战场重逢,必是你死我活。”
阿尔弗雷德说这些的时候很决绝,他盯着王耀的眼神十分锐利,如同翱翔的鹰隼。
“……既然如此,珍重。”
王耀不再劝解什么,连那两个字也说得很轻,他起身走向伊万。风翻起他的衣领,夕阳终于隐没在群山后,伊万提着大衣盖过王耀的肩膀,被伊万手指触碰到的肌肤,竟让王耀觉得久违地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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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抓住伊万的手,伊万也很贴心地与他十指相扣。
他深呼吸几下,四周只有风的喧嚣声。一行人走过长草摇曳的山坡,树丛细嫩柔韧的枝干只弯不折,带动蒲扇般的叶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草叶芬芳,新月露出一点芽来,星星在黛瓦色的天空中熠熠生辉。
“就这样走一段吧。”
伊万对他轻笑。
这与曾经任何一次月下漫步一样,又不一样。他可以听到夜莺歌唱,草虫低鸣,风钻过树丛的呼声,两人闲庭信步踩在草上的窸窣声;再凝神,他可以听到伊万的心跳声、呼吸声。若他再专心一些,可以发现两人的心跳几乎是同频的。
这是他选的丈夫。
王耀与伊万的结合,来自于阿尔弗雷德嗤之以鼻的“爱情”,曾让王耀为其奋不顾身——就像他宁愿放弃血猎的身份也要救当时困在水牢里的伊万一样盲目,但这段感情终究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