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们回去”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说法。
他们既没有可以一起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可以一起回去的过去。这也许是魏策面ju下剧烈波动的情绪造成的失误。
魏策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不辞而别带给他的伤害，可能比他更害怕面对那段伤害了他的过去，在心里zuo了很多假设来掩盖那七八年分别的事实才敢重新走到他面前。但无论如何掩埋，那段过去和郁晚洲的痛苦也不会因此就不复存在。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魏策把车再一次停进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白天光线yin暗，夜晚灯光也不明亮。昼夜失了鲜明的分界线，车从黑夜到白天兜了一圈回来，像是zuo了一场从床上坐起后就能轻松摆脱的噩梦。
魏策离开后最初那一两年，郁晚洲常常有这zhong错觉，半睡半醒间总觉得魏策会在某个shen夜或者早晨突然回来，可能拉着行李箱，也可能只是平常地走进来，就像他突然的离开只是郁晚洲zuo的一场短暂的梦。但噩梦从来没有醒来过。
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
如今，他可能正在把这场噩梦还给魏策。
在车库惨淡的灯光下，魏策看起来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郁晚洲还从来没在一个人脸上同时看见过这zhong无论是称之为“惨白”或是“青灰”都恰如其分的脸色，他诧异于魏策在痛苦中显lou出的不是难过的神情，而是一gu凶暴的戾气，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那zhong会在分手时威胁女友的潜在暴力犯。
但魏策一言不发地坐了片刻，只是dao，“你昨晚没休息好，回去睡一下吧。我昨天过来时确实没想到你会下楼。”他神色疲惫地dao歉，“我没想打扰你，抱歉。”
又是这个场景，郁晚洲看着他比上次更为憔悴的面孔想。
这两次见面，魏策的脸色都很差。不知dao是工作太忙还是chang期失眠的缘故，他眼下的青色简直像纹上去似的，始终没有消退，几乎有点破坏了他的英俊，倒是生出一zhong冰冷而疲惫的xing感。这是郁晚洲所不认识的魏策。
在上一次的场景里，他曾在心里想，如果没有那七八年，他会吻一下魏策的。
郁晚洲安静地看了魏策一会，解了安全带倾过shen去，轻轻扳着魏策的下颌，让他把脸转过来，然后侧过tou，吻了吻魏策的嘴chun。
魏策的嘴chun是冰冷的，沾了点烟味，凑得很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下颌留下的酒店提供的剃须水很淡的气味。时隔多年，他也不记得魏策以前用的剃须水是什么气味了。
魏策雕像似的凝固了半晌，才僵ying地提起目光，落在郁晚洲脸上。
像是被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吻砸碎了半边面ju似的，他眼底的狼狈、愧疚和痛苦藏也藏不住，即便chun角往下沉沉压着，依然控制不住轻微的抽动。
郁晚洲往后靠回座椅里，“你刚才在车上说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魏策看他良久，动了动嘴chun，却没有说话。
郁晚洲耐心地等了片刻，魏策终于缓慢恢复了一点神智，沙哑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无关jin要。”
“那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
魏策沉默着，但郁晚洲本来也没期待魏策会回答。
“我有点好奇，魏策。重要和不重要的话，你都不想说。那你回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上床吗？”他神色温和地看着魏策，但声音非常冷淡，“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满足你一次。上来吗？”
魏策扯了扯僵ying的嘴角，很难说不是脸上某块肌rou抽jin所牵动的。
他维持着这zhong仿佛由外行人所刻成的怪异雕像似的神情，“……不了。抱歉，小洲。”
他看着郁晚洲打开车门，用自言自语似的音量低声问，“你刚才那个吻是在安wei我吗？”
郁晚洲回tou看他。
魏策那张冷峻而破碎的面ju不断地裂开更大的feng隙，但他仍然竭力压制住从裂feng中liulou出的苦笑，这zhong不适合他的表情令那张英俊的面孔不lun不类地扭曲起来。
“怎么，我彻底出局了？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郁晚洲问，“你觉得呢？”
魏策沉默良久后回答，“我不知dao，小洲。”
车里安静了片刻。
在明白郁晚洲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之后，魏策缓缓dao，“是我对不起你，小洲。我很多方法用得不对，可我确实想挽回你。”
他仿佛被人压着hou咙，声音又低又哑，但听起来仍然很平静，也许是他竭力维持ti面后的结果。
“……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想要挽回你。但如果我一直让你感到很痛苦，你不想再见到我，我没有权力反驳和质疑。”
郁晚洲凝视着他，“是吗。”
魏策把刀子递上来了。郁晚洲意识到。
这把刀子曾经在郁晚洲的想象里反复出现过。在他以为再过一段时间魏策就会突然回来的时候。他无数次在心里握住那把虚空的刀刃，设想着再见面时该说些什么。但魏策一直没回来，刀刃chang久地悬在想象中，最后终于连幻影也消失了。
直到今天，魏策将它化为了实ti，主动递到了他手里。
有那么一瞬间，郁晚洲很想将这把刀插回他的xiong膛里。
他应该告诉魏策，他曾经感受到怎样的茫然和痛苦，怎样反复地梦靥、失眠，或者从梦里惊醒。这些都是魏策带给他的。魏策一直都很珍惜爱护他，但也是唯一一个朝他结结实实tong了一刀的人。
他们有过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他理应把这些伤口和魏策共享。他感受到的痛苦将会十倍百倍地返还到魏策shen上。
魏策越是爱他，就越会感觉到痛苦。
郁晚洲握着那把虚空的刀沉默良久，最终，他朝着魏策的方向靠过去，将脸停留在一个几乎撞到魏策高ting的鼻梁的距离。
“你刚才不是问我，那个吻是不是在安wei你吗？我现在回答你：刚才不是。”
他倾shen向前，在魏策干燥冰冷的嘴chun上轻轻地吻了吻，然后抬起眼，盯着魏策漆黑的瞳孔笑了一下。
“但现在是了。”
郁晚洲下了车，tou也不回地离开了。
郁晚洲进了电梯。电梯门缓慢合拢的过程中，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由远及近，只剩一秒就要合上的电梯门卡停了一下，又缓缓打开了。
郁晚洲抬起tou，门外chuan着气跑过来的人见到他，一下笑了。
“早啊，师弟，好几天没碰到你了。”
来人扯着领口chuan着cu气走进电梯里，缓了一会又笑dao，“刚从外面回来？这么大的雨，别是昨晚待在实验室回不来了吧。”
郁晚洲闲聊了几句，电梯不知不觉到了他住的楼层。他朝对方点点tou，走出了电梯。
他家
“我们回去”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说法。
他们既没有可以一起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可以一起回去的过去。这也许是魏策面ju下剧烈波动的情绪造成的失误。
魏策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不辞而别带给他的伤害，可能比他更害怕面对那段伤害了他的过去，在心里zuo了很多假设来掩盖那七八年分别的事实才敢重新走到他面前。但无论如何掩埋，那段过去和郁晚洲的痛苦也不会因此就不复存在。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魏策把车再一次停进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白天光线yin暗，夜晚灯光也不明亮。昼夜失了鲜明的分界线，车从黑夜到白天兜了一圈回来，像是zuo了一场从床上坐起后就能轻松摆脱的噩梦。
魏策离开后最初那一两年，郁晚洲常常有这zhong错觉，半睡半醒间总觉得魏策会在某个shen夜或者早晨突然回来，可能拉着行李箱，也可能只是平常地走进来，就像他突然的离开只是郁晚洲zuo的一场短暂的梦。但噩梦从来没有醒来过。
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
如今，他可能正在把这场噩梦还给魏策。
在车库惨淡的灯光下，魏策看起来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郁晚洲还从来没在一个人脸上同时看见过这zhong无论是称之为“惨白”或是“青灰”都恰如其分的脸色，他诧异于魏策在痛苦中显lou出的不是难过的神情，而是一gu凶暴的戾气，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那zhong会在分手时威胁女友的潜在暴力犯。
但魏策一言不发地坐了片刻，只是dao，“你昨晚没休息好，回去睡一下吧。我昨天过来时确实没想到你会下楼。”他神色疲惫地dao歉，“我没想打扰你，抱歉。”
又是这个场景，郁晚洲看着他比上次更为憔悴的面孔想。
这两次见面，魏策的脸色都很差。不知dao是工作太忙还是chang期失眠的缘故，他眼下的青色简直像纹上去似的，始终没有消退，几乎有点破坏了他的英俊，倒是生出一zhong冰冷而疲惫的xing感。这是郁晚洲所不认识的魏策。
在上一次的场景里，他曾在心里想，如果没有那七八年，他会吻一下魏策的。
郁晚洲安静地看了魏策一会，解了安全带倾过shen去，轻轻扳着魏策的下颌，让他把脸转过来，然后侧过tou，吻了吻魏策的嘴chun。
魏策的嘴chun是冰冷的，沾了点烟味，凑得很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下颌留下的酒店提供的剃须水很淡的气味。时隔多年，他也不记得魏策以前用的剃须水是什么气味了。
魏策雕像似的凝固了半晌，才僵ying地提起目光，落在郁晚洲脸上。
像是被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吻砸碎了半边面ju似的，他眼底的狼狈、愧疚和痛苦藏也藏不住，即便chun角往下沉沉压着，依然控制不住轻微的抽动。
郁晚洲往后靠回座椅里，“你刚才在车上说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魏策看他良久，动了动嘴chun，却没有说话。
郁晚洲耐心地等了片刻，魏策终于缓慢恢复了一点神智，沙哑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无关jin要。”
“那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
魏策沉默着，但郁晚洲本来也没期待魏策会回答。
“我有点好奇，魏策。重要和不重要的话，你都不想说。那你回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上床吗？”他神色温和地看着魏策，但声音非常冷淡，“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满足你一次。上来吗？”
魏策扯了扯僵ying的嘴角，很难说不是脸上某块肌rou抽jin所牵动的。
他维持着这zhong仿佛由外行人所刻成的怪异雕像似的神情，“……不了。抱歉，小洲。”
他看着郁晚洲打开车门，用自言自语似的音量低声问，“你刚才那个吻是在安wei我吗？”
郁晚洲回tou看他。
魏策那张冷峻而破碎的面ju不断地裂开更大的feng隙，但他仍然竭力压制住从裂feng中liulou出的苦笑，这zhong不适合他的表情令那张英俊的面孔不lun不类地扭曲起来。
“怎么，我彻底出局了？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郁晚洲问，“你觉得呢？”
魏策沉默良久后回答，“我不知dao，小洲。”
车里安静了片刻。
在明白郁晚洲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之后，魏策缓缓dao，“是我对不起你，小洲。我很多方法用得不对，可我确实想挽回你。”
他仿佛被人压着hou咙，声音又低又哑，但听起来仍然很平静，也许是他竭力维持ti面后的结果。
“……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想要挽回你。但如果我一直让你感到很痛苦，你不想再见到我，我没有权力反驳和质疑。”
郁晚洲凝视着他，“是吗。”
魏策把刀子递上来了。郁晚洲意识到。
这把刀子曾经在郁晚洲的想象里反复出现过。在他以为再过一段时间魏策就会突然回来的时候。他无数次在心里握住那把虚空的刀刃，设想着再见面时该说些什么。但魏策一直没回来，刀刃chang久地悬在想象中，最后终于连幻影也消失了。
直到今天，魏策将它化为了实ti，主动递到了他手里。
有那么一瞬间，郁晚洲很想将这把刀插回他的xiong膛里。
他应该告诉魏策，他曾经感受到怎样的茫然和痛苦，怎样反复地梦靥、失眠，或者从梦里惊醒。这些都是魏策带给他的。魏策一直都很珍惜爱护他，但也是唯一一个朝他结结实实tong了一刀的人。
他们有过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他理应把这些伤口和魏策共享。他感受到的痛苦将会十倍百倍地返还到魏策shen上。
魏策越是爱他，就越会感觉到痛苦。
郁晚洲握着那把虚空的刀沉默良久，最终，他朝着魏策的方向靠过去，将脸停留在一个几乎撞到魏策高ting的鼻梁的距离。
“你刚才不是问我，那个吻是不是在安wei你吗？我现在回答你：刚才不是。”
他倾shen向前，在魏策干燥冰冷的嘴chun上轻轻地吻了吻，然后抬起眼，盯着魏策漆黑的瞳孔笑了一下。
“但现在是了。”
郁晚洲下了车，tou也不回地离开了。
郁晚洲进了电梯。电梯门缓慢合拢的过程中，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由远及近，只剩一秒就要合上的电梯门卡停了一下，又缓缓打开了。
郁晚洲抬起tou，门外chuan着气跑过来的人见到他，一下笑了。
“早啊，师弟，好几天没碰到你了。”
来人扯着领口chuan着cu气走进电梯里，缓了一会又笑dao，“刚从外面回来？这么大的雨，别是昨晚待在实验室回不来了吧。”
郁晚洲闲聊了几句，电梯不知不觉到了他住的楼层。他朝对方点点tou，走出了电梯。
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