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想这个人半年来的经历。
——只要稍稍一想象,他就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周映年心中悲凉和愤懑交织,又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一点,试图调笑道:“秦大侠未免太看不起周某的轻功了。”但讲出来才发现,自己语调里明显的滞涩与悲伤。
——我从未放弃过任何人。周映年想着,却已说不出口。
大悲使他更加镇静,瞅准时机鹞鹰一般飘巧而矫健地借着夜色溜出锦燕,轻功施展到极点,以至于路上的人甚至分辨不出一闪而过的是人是鬼。
——很难想到有人光着两条大腿扛着另一个大男人还能跑这么快。护卫都以为他至少会找个地方把裤子提上,正在挨门挨户搜索,提供了逃离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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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锦燕旁山势奇崛,周映年往某匹山头一钻,当即找了个水源处理秦川身上的伤口。他本该趁现在逃得越远越好,但秦川的伤已经容不得拖延,此外如果拖着个血人出现在城镇,他就可以等着被捕快请去喝茶了。
最核心的顾虑是,他害怕如果天明时自己看清秦川身上的惨状,就再也睡不着觉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身上可以存在这么多伤口。
秦川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好像断过至少一次,每一寸皮肤上都存在反复绽开的开放性伤口,分不清是利器划开,还是烙铁印下的,周映年不敢想也不愿去分辨。当清洗到下体时,一直咬着牙忍痛的人终于费力反抗起来,勉强操着撕裂的声带发出不成语调的抗拒。
周映年本以为他是太痛了,或者自尊心驱使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屈辱的模样,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三人的癫狂程度。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只是触摸了秦川身下肿胀外翻的穴口,那处缠绵的软肉就已经自发吮吸起了周映年的手指,甚至已渗出润滑的液体,阴茎竟然也惨兮兮地半勃起来,贴着周映年的小臂散发着热度。
周映年深吸一口气,默念三声得罪了,稳准快拂上秦川睡穴并催眠自己忽略手下极度紊乱的经脉,尽最大努力温柔地引水洗去直肠里的血和精液,以及一些他绝对不想知道的其它物质。
就连一向好脾气如周映年,也不免开始后悔自己只打了那三人一巴掌是不是太轻——他甚至摸到秦川脸上都有隆起的疤痕,嘴角残留着撕裂的疮疤。
他把里衣撕成一条一条的,内衫和亵衣都用完了才能勉强包扎住男人身上纵横的伤如果不是必须得穿裤子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恐怕还得少一件衣服,小心翼翼抱起秦川,将外袍罩在他身上掩去锁链,奔向最近的乡镇,一边思索起该往何处去。
——秦大侠身上的锁链锁眼是浇死的,得请于铸造方面有造诣的人帮忙切开铁索,信得过的人里……要去剑冢找霍叶遥。两年未见一来又是请他开锁,总不至于气到把自己打出去。而看秦大侠先前的反应……身上若不是被用了药,就是被下了蛊,恐怕还得去药王谷请孙老前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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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是家里人害了严重传染病,他向行商买了马车、几床被褥和两套衣服,把秦川小心翼翼放在铺得又厚又软的车厢里,抄小路驶往剑冢。